robberyuan 发表于 2020-5-2 13:52:21

               第一章清酿
子时鼓响,叶信躺在床上还是毫无睡意,索性起身倒了一盏茶喝掉,试图让自己的心绪能够平定下来。攻打邯郸已经十五天了,将军已经失去了耐心,这几天会进行最后的总攻,邯郸城很快会破。叶信跟着将军已经十九年了,准确的说他是将军养大的,将军是他的上司,同时也是叶信的义父。十九年前四岁的叶信是在死人堆里被将军救下的,从此便带在了身边,并收为义子,可以说叶信得一切都是将军给的,作为将军的亲卫,叶信身上的三处刀伤,两处箭伤都是为将军挡的,这些年随着将军南征北战,将军遇到过多少次的暗杀,叶信已经记不清了,将军的安全就是叶信的一切—-----至少在今天之前,叶信是这样想的。一想到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个人,叶信的心理一阵烦躁,手中茶盏被捏的粉碎。
八个时辰前叶信轻轻走出军帐,被阳光愰得眯了眼,叶信用手挡了挡阳光,缓缓吐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看着远处军旗猎猎,结结实实撑了个懒腰。昨天晚上将军和将领们通宵议事,沙盘推演,刚刚睡下,叶信也在帐内站了一整晚,行军打仗他并不关心,在叶信心里,义父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即使邯郸已经被围了十几天,除了白白折损了几千将士外秦军毫无寸功,叶信也毫不在意,可叶信也知道,邯郸快要守不住了,破城也就在这两天,战事越是接近尾声,就越是要多加小心,这是叶信用身上的伤换来的教训,就在昨天还亲手斩杀了一名意图行刺的亲卫,想到这件事,叶信心理一阵后怕,想不到自己的亲卫营竟里也有刺客。叶信准备回去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的护卫会更加繁杂严谨。安排好将军的护卫工作,叶信向自己的军帐走去,一路上都有巡逻的士兵和他点头致意,对这为将军的义子,同时也是将军最信任的亲卫队长,他们都有着发至内心的钦佩。“队长!”就在叶信快要走到自己的军帐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叶信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见两个也穿着亲卫甲的卫士向他走来。“赵斯,马战?”“队长,是我们”,赵斯和马战一脸笑意的向他走来。“你们不去轮班,在这做什么”叶信微微皱着眉头,这两个也是将军亲卫中的一员,平时和自己关系较好,两人均比自己小上一岁,平时有点吊儿郎当,可做起事来却从不含糊,也是叶信最为信任的手下。“我这有好东西”,走得近来,赵斯神秘兮兮的小声说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赵斯率先走进叶信的帐篷。“队长,那我先去换防了”,马战朝叶信努了努嘴,示意叶信进帐篷,笑着走开了。叶信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近了帐内。看着自己的队长跟了进来,赵斯从胸口掏出一个纸包在叶信面前打开。“清酿?”,叶信看见纸包内静静躺着一个雕花小瓶,瓶子本身不大,所以赵斯能放在怀里而不会被人发觉。军营素来禁酒,可这也不是叶信第一次在军营里看见这个东西,因为将军嗜酒,每逢大战必定会大饮一次,上行下效,军营里也变有人悄悄饮酒,只要不醉酒,不影响战事,将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朝廷内有很多人用这件事不停的做文章,试图借此制造些麻烦给将军,可当今主上对将军无比信任,念及将军的战功,对这件事每次都是不痛不痒的训斥,罚俸了事。军营里军士们偷偷饮的酒都是粗制的烈酒,和眼前的清酿完全没有可比性,叶信知道这么一小瓶的价值就是生活在帝都普通人也享用不起,却也是宫廷宴饮,达官贵人席间的必需品,素有“喝清酿,卖亲娘”的俚语,可见其价值不菲。“哪来的”?叶信拿起清酿,打开瓶盖,闻了闻,一股清冽酒香冲了出来,叶信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困了。“嘿嘿,好东西吧”,赵斯笑道,一脸得意,“这东西我可费了不少功夫,你快喝下,好好的睡一觉,我去值班了”,说完赵斯就向帐外走去。“你不尝尝?”叶信看着向外走去的赵斯说道。“那好”赵斯转过身来就要去拿清酿。“滚”,叶信一脚踹向赵斯,却被赵斯灵巧躲过,哈哈一笑,跑出了军帐。虽然赵斯没有说这酒哪来的,叶信也并没有深究的意思,虽然他跟自己才两年时间,但这小子总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总能给人惊喜,而且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孤儿,这也是叶信不会怀疑赵斯的一个原因,有时候连叶信也不知道,自己喜欢赵斯是因为他的能力还是因为他和自己有着差不多的身世。
叶信拿起酒瓶缓缓喝了一口,就顺着喉咙流下,一股酒香从鼻孔溢出,酒不烈,入口回甘,真是好东西,喝了一口,叶信这才注意到这酒瓶的不凡之处,酒瓶通体颜色较暗,触手清凉,倒是很配酒名,仔细看瓶身画着一副宫女侍酒图,画中一位将军模样的人物正在饮酒,旁边站着两位披甲卫士,一位侍女正在侍奉,一只手正在给将军模样的人倒酒,另一只手却似背在背后。瓶上人物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瓶面光滑如玉,这酒瓶倒是比瓶内酒还要贵重些。叶信拿起酒瓶正准备再品尝一口就趁着一丝酒意好好睡一觉,酒到嘴边却目光一凛,一把抓起包酒瓶的纸,低头细看,只见之前放酒瓶的地方写着一列小字,刚才注意力完全被这瓶清酿吸引,没有注意酒瓶下面的纸上竟写着字。纸是最常见的草纸,用途广泛,写字,包东西,不过军营里更多用作厕纸,随处可见。叶信慢慢展开纸张,屏住呼吸,看向那行字,“酉时初,西林见”字体俊秀,小如蝇蚊,如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这纸上竟然还写着字,叶信不懂书法,却也能感觉出写这字的人应是女子无疑,定是饱学之士,双手秀美修长,应不似自己这握刀杀人的手。叶信平复了一下心绪,走到帐外。“去把赵斯找来”叶信对一个卫兵说道。“怎么了?这么快就喝完了?我可再没有了。”赵斯很快便折返了回来,步入军帐。“你这酒哪来的?”叶信皱着眉头,他不愿怀疑赵斯,但他必须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如果赵斯有问题……叶信心里一沉。“这酒是一个朋友送的。”赵斯有些疑惑。“怎么了?” “什么朋友?”叶信皱着眉头继续追问。赵斯心理更加疑惑,不知道今天他的队长怎么了,以前从来都不会过问这些事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前锋营杜利送我的,他….想进亲卫营。”赵斯摸了摸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本也是赵斯第一次“收受贿赂”。众人都知道他与将军义子关系匪浅,有他引荐,进亲卫自然不成问题,赵斯本想着酒收了就收了,给队长喝了便是,自己也未曾想过提杜利之事,可今天队长很是“反常”,赵斯也便说了出来。世人都想进亲卫,却不知亲卫的危险性并不比前锋营低,叶信摇了摇头。“杜利是用这个纸包着给你的么?”叶信又问。“不是,之前是用一块锦缎包着的,我闲着太碍眼,随便拿了这个纸包的,纸就在那个竹篓拿的”赵斯咳了一声,竹篓的纸,当然是厕纸。叶信看着赵斯,一言不发。“你要不信,我给你全拿过来。”赵斯被叶信看得有些发毛,明显急了。“你去上岗吧。”叶信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累了。赵斯走出军帐,被风一吹,浑身一激,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汗水侵湿。叶信又派人叫来了马战,马战更是一问三不知,只是知道赵斯给将军弄了点清酿。因为刚好和赵斯一起轮班,才一起相约给将军送酒。看来还非去不可了,叶信揉着眉头,倦意一扫而空,一股杀意席卷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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