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各科兼职写手 稿费周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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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故事改编自朋友的真实经历。为描述方便,以第一人称进行。同时,写给我亲爱的哥哥。】
网络上流传这么一句话:“少壮不努力,长大干快递”,简单粗暴地体现出我这行业的惨痛现状。
其实累点儿也不至于怨天尤人,最惨的是,累的死去活来的同时,还惹上各种麻烦。
别以为我们这行业跟恐怖怪事毫不相干。其实快递行业也经常牵扯出一些血腥恐怖事件来。比如刚入行的时候,我就遇到这么一件恐怖怪事。
那是一天夜里,我去仓库清点包裹快件,却发现有一些黏糊糊的黑黄色液体从一排箱子底下流淌出来,伴随着一股难掩的恶臭。于是我喊了另一个值班的同事搬开各种盒子袋子,发现那恶臭的液体是从一只中型箱子底下流淌出来的。我看了看箱子上贴着的快递单,单子上写着的是“塑料模特”。
当时我俩估计是什么死老鼠之类的东西混了进去,尸体腐烂流出了脓液。于是我拿了刀子将箱子拆开。打开箱子之后,见里面确实装着拆开来的一具人体模特,手脚头都是分离的,大概是方便邮寄,到了地点后再重新组装。
拿着手电筒往箱子里照了照,我没瞧见什么死老鼠之类的东西,于是想将模特拿出来检查一下箱子底部。
可就在我捧出女模特头部的时候,突然觉得那头有点沉,根本不像是塑料做的。而且对于商场用的那种衣服模特来说,这模特头的尺寸有点大了。
就在捧着模特头部的时候,我感觉到手上一阵黏糊糊的触感传来,于是将一只手抽回来一看,手上居然不知怎么沾满恶臭的黄色液体。
仓库里的灯光不够亮,我低头看着塑料模特的头部,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将它举到灯下一看,发现里面塞了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黄色粘稠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到地板上,我突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心中隐约有了不祥的联想。于是我立即让同事拿来一把锯子,把那模特的头部三下五除二给锯开了。锯开之后我吓得毛骨悚然,立即将锯刀丢在地上。因为那塑料模特的头部是空心的,里面塞了一只腐烂了半边儿脸的女人头颅!那女人的半边儿脸虽然烂掉了,但是另外半边还算完整。一只眼睛已经没了眼睑,相对完整的那只耳朵上戴着一只挺大的古香古色的金耳环。
我们俩报案后,过了十天半月,警察破案了。说这模特是原本磨具厂的一个离职工人做的。他将自己的出轨老婆杀掉肢解,塞进空心模特里面想寄给奸夫。没想到到我们中转站的时候,尸水脓液从缝隙里流出来,被我们发现。
知道这个结果后,我恶心得一个月没吃下肉,不断地洗手。事后我跟朋友说起这段惊悚经历,大家一致认为是我名儿取的太邪性。我叫韩笑,没错,看字面本来是很美好的意思好么,但是我们博大精深的成语文库里,好死不死地有:“含笑九泉”四个字。从那之后,我有了一外号:九爷。
诸如此类的事其实有不少。这件事儿确实给我留下一定的阴影,辞职后休息了一阵子才继续找工作。
但是我刚大学毕业,毕业后工作难找,找了半年依然没找到靠谱工作,实在不得已我便继续当了快递小哥。
这次这家快递公司人手少,我们通常一人身兼数职。有时候送件一天回来,还得帮忙整理收拾明天要发的快件,常常忙到深夜。
我们这的客服也少,就一个小姑娘和另外一哥们儿。小姑娘五点半就下班了,另一个客服哥们儿倒是很能耗,有时候忙到午夜才回家。说起这个几乎每天都午夜回家的劳模哥们儿,倒也有些奇怪。这人叫佟亮,性格不温不火,平时不声不响的,对我也爱答不理;更奇特的是,丫居然养了只浣熊!真不知道这哥们在哪儿抓的,而且这玩意儿真的能养吗?老板居然也不说说他,就这么默许了?
干脆面君在网上很火,又萌又贱又贪吃,还会偷东西。刚开始的时候我担心有些小快件被这小家伙偷走拆掉,但是这种事儿倒是没发生过,而老板似乎也默认佟亮在公司里养宠物,公司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工作虽然累点儿,但是工资不错,公司所在地也安静,四下里都是工厂,送了俩月快件,我也逐渐适应了这份工作。
但是怪事却又在前几天不期而至。前几天是国庆节,各种败家娘们网购,可累死了我们这群送快递的。忙到晚上回公司报到,客服小妹拉住我,说让我晚上替她值班,她要去见男朋友。
我瞥了一眼佟亮的位置,见他居然也不在,问了问才知道佟亮老婆生孩子,他这是赶回老家去照顾老婆孩子了。
我琢磨着也好,反正晚上收拾一下快件也就没什么大事儿,可以玩会儿DOTA再骑车回去住处睡觉,于是一口答应了。
客服妹子很是感激,收拾东西走之前,让我照顾一下佟亮的那个宠物,干脆面君。我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角落的窝,见干脆面君正趴在里面睡觉。
同事们都走后,我整理了一下快件,舒展了一下腰身,正要坐下玩会儿游戏,却突然闻到身后传来一股股恶臭。
我不由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以为干脆面君在地板上拉翔了。但是回头一看,见小浣熊虽然醒了,却正站在佟亮的办公桌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没有任何上过大号的迹象。
哪儿这么臭?我捂住鼻子,感觉干脆面君似乎也闻到了这股恶臭,正往臭味飘来的地方张望。
我循着臭味走过去,停在了一排快递包裹跟前。想起以前的经历,我这头皮又开始炸起来,心跳也有点慌乱。但是仔细看了看,这一排包裹都是小件,不至于放着什么断臂残肢等恐怖东西。
我挨个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当拿到第三个快件的时候,一股呛鼻子的臭味扑来,呛得我一阵咳嗽,差点儿就把这快件丢地上去。我捂住鼻子看了看这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见上面的备注写着:男士腰带,女士耳环。拿在手中晃了晃,盒子里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明明是饰品居然这么臭,该不会是谁恶作剧放进了死老鼠吧?我看了一眼寄出的地址,河北省沽源县草原……什么的后面手写的完全看不清了。但是收件人地址倒是写的十分详细,苏州新城区某个中档小区,这地方我去送过件,虽然是苏州市区,但是距离我们这很近。
我琢磨着管他寄了什么,明天先把这东西送出去,省得让公司里臭得跟公共厕所似的。想到这里,我特意将快件丢在我桌子上,便打算锁门先走。实在太臭。
但是这时候,干脆面君却迅速地跳到我桌子上,一把将那快件抢走。我一看不妙,立即追过去,却见这货麻溜儿地跑到工厂院子里。
我赶紧追了过去,心想别特么给我把快件拆了。但是等我追上浣熊的时候,我见那包得严严实实的小纸盒已经被撕开,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干脆面君则坐在一旁无辜地看着我。
看你麻痹!我皱了皱眉,闻到那股臭味更浓。好奇心让我忍不住蹲下去,借着月色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
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死老鼠死动物什么的,里面只是躺着两只锦囊。这锦囊是古代的那种刺绣锦囊,看着灰扑扑的,就跟刚从坟墓里挖出来一样,好像还沾着泥土。
卧槽,不会是盗墓得来的东西想销赃?想起那股臭味,我忍不住伸手将两只锦囊抓起来抖了抖。顿时有三样物件从里面掉了出来。一是一件有些古旧,但是又难掩金光闪闪的古代带扣。中间一颗镶金宝石,两边有双龙戏珠,似乎都是黄金打造,只是看似出土文物,灰扑扑的。另一个袋子里掉出来的,是西域风格的两只金耳环,样式大方简单,同样也像是古人的东西。
但是当我看清那耳环之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这东西我见到过,前阵子那个塑料模特女尸耳朵上戴着的就是这对儿耳环!
我看着地上的耳环,不由有些发憷。这耳环涉及凶案,应该被警察收走了才是,怎么会再度出现?!
我将这三样东西捡起来,思量半晌,决定先放我抽屉里。明天给老板看看,到底要不要报警。如果他觉得不用报警就这么寄出去,我就干脆当没发现的。这绝壁像是古物,臭味说不定是古墓里闷久了发出的尸体臭味。这东西指不定是什么盗墓贼销赃的手段呢。
想到这里,我将这几样东西收起来,回屋丢到我抽屉里。我见方便面君也跟着我进了屋,老老实实地趴在窝里,便也放心地将门锁住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其他人也都到了。进了门,我倒是没再闻到那股臭味。但是,我见老板正脸色严肃地坐在我的位置上。
“老板早?”我嬉皮笑脸地问道。
“昨天你是不是私自拆了客户的快递?”老板冷哼道,光头亮瞎眼。
“那不是我拆的,是浣熊干的!”我指了指一旁摇头晃脑吃坚果的干脆面君。
“你还说,要不是他啃你的抽屉,我还不知道你拆了客户的快件!”老板面色阴沉:“如果真是它干的,难道一只小动物还能把快件拆了再塞你抽屉里?!”
“我……”我顿觉自己竟无言以对,便转念说道:“老板,昨天我发现那快递里一股臭味,拿出来一看,里面装着的像是古物,说不定是盗墓弄来的……”
“那也不关你的事!”光头老板喝道:“你管他送的是什么,我们只要送到目的地就行了。再说,什么臭味,我怎么没闻到?你少来这一套,以后如果再让我知道你私自拆别人的快递,就干脆给我走人。”
“知道了。”我没好气地回答,心想这是当我是贼啊。
“那快件呢?”我忽然想起这问题,于是问道。
“包好之后,我让别人送过去了。这次,扣你一百块钱工资!下次再有这事儿,直接走人!”老板瞪了我一眼,便回了办公室。
一早挨了一顿教训,我心情也不咋好,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出门送快件去了。过了几天,这件微小的怪事便逐渐被我淡忘了。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中午,忙完上午的活儿,我正带着盒饭回公司,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我的位置上。
我打量了一下这人,目测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蛮帅,气质有些说不出的特别。
“您这是来寄快递?”我问道。
“是韩笑先生?”那人笑道。
“是我,你是?”我疑惑地问道。
“我是《古今奇谈》杂志社的编辑记者,我叫闫至阳。”年轻男人对我笑道,并递上一张名片。
我更为疑惑,心想编辑找我干吗?没等我问,这位编辑就告诉我,他的工作就是搜集古今中外各种奇闻异事并且编写成文的。他来找我就是为了要调查一件事,搜集写作资料。
我一听乐了,我说我就是一特普通的人,哪儿给你弄奇闻异事去。要说我们这一亩三分地儿真有奇闻异事,那就是一小快递公司居然养着干脆面君。我很想举报这件事,国家就不出人管管吗?二级保护动物啊喂!!
闫至阳笑道:“浣熊什么的我不会去举报,只想让你看看两张照片。”
我有些惊讶,我这什么都没说,他倒是很善解人意似的,知道我在想什么。闫至阳也不多说话,只是从包里翻出两张照片来,递给我让我看。
我看过后吓了一跳。只见照片上是一个男的和一个老太太两个人的特写。但是这俩人已经死了。男的两眼翻白,面容扭曲,开膛破腹;女的则面容极老,脸上遍布皱纹,跟刻了花纹的核桃似的。
我看着这照片不明所以,于是问闫至阳,这照片跟我有个毛线关系?这一男一女我根本不认识。
闫至阳笑了笑,问道:“前阵子是不是你们这里寄出过一个快件,上面应该写着,男士腰带扣,女士耳环?”说着,他又从背包里找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看。
我拿过来一瞧,见照片上是一张皱巴巴的快递单,单子上的字儿有些似曾相识。略一琢磨,靠,这不是客服小妹的字迹么?
我豁然想起一个月前被干脆面君拆开的那个快件。由于被拆开了,再度寄出去的时候,老板让客服小妹另外写了快递单子和寄出的地址,收信人等。
“这个我倒是见过……”话说到这里,我觉得自己有些失言,立即补充道:“其实那快件不是我拆开的……”这一补充我顿觉自己给自己深深地补了一刀,得,直接承认了。
闫至阳打断我的话,直接问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你能给我详细描述一下么?”
我惊讶地看着他,问道:“这快件跟这一男一女有关系么?你这到底是记者还是查案啊?”想起里面装着的古物,我琢磨着俩死者该不会是盗墓贼销赃不均互殴而死吧?可死者里有个老太太,这说不过去啊。老太太跟着凑什么热闹?就算老太太是广场舞高手但是也不至于流弊到能给一个男的开膛破肚吧?
“这件事说来话长,如果你能将里面装的东西详细跟我说说,我就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你。”闫至阳笑道,看我没说话,补充了一句:“现在这俩人收了快件死了,警察正在调查。如果顺着线索查到你,这对你也有一定的负面影响。如果你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可以跟警察证明,你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我撇了撇嘴:“就你,有这么大影响力?”
闫至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便你选。”
我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是说实话,我蛮好奇。这一个月里我一直记着那奇怪的快件,现在有人来跟我八一下那快件的来历,我其实还挺有兴趣的。
于是我让闫至阳坐下等等,自己则从抽屉里摸出纸笔,根据记忆中的印象,给那两只锦囊和里面装着的东西来了个速写。
闫至阳在一旁看着,有些惊讶:“小哥,没想到你画画这么好。”
“哎一般一般。”我笑道,心中暗想,这是我大学时候苦练出来的把妹手段,当时是为了给喜欢的姑娘画画,结果画完之后兴冲冲地拿给女神看,女神直接回复了俩字:“咳呸!”哎现在的姑娘要不要这么现实。
我将画好的东西给闫至阳看。闫至阳仔细地看过之后,脸色凝重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是不是摸过那两个东西?”闫至阳突然问道。
“是,是啊,这有什么问题?”我不解地问道。
“可能会有。”闫至阳皱了皱眉,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个照片上的女人。”
“一个老太婆而已,有什么好看。”我说道,其实是不想看死人脸上那僵硬的神情。
“她不是老太婆,本来是个三十岁的美丽少妇。你看,她露出外面的胳膊,皮肤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很光洁。头发也很黑亮。”闫至阳说道。
听了他的话,我再度仔细看了看那照片,吃惊地发现照片里的人却是如他所说,头发黑亮,手臂皮肤很好,只是脸如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太婆。这太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我吃惊地问道。照片不会是P的吧?
闫至阳没有说话,只是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即突然从手腕上褪下一串黑色手珠递给我:“我现在有点急事要走,你记得把这个戴在手上,这几天千万不要摘掉,就算是洗澡也要戴着,切记切记。”
我从来没有戴手链的习惯,便想还给他。但是闫至阳却说,如果我不戴他这东西,说不定过几天法医就要给我拍照了。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想起照片上的怪事,虽然不咋信,但是为了绳命安全,我还是将手链戴在手上。
手珠戴到手上之后,我觉得一股清凉的感觉袭来,像是一只凉丝丝的手握住了我的胳膊。我正待细问这是什么珠子的时候,却见闫至阳大踏步地离开了。
什么毛病啊这?我不解地看着这哥们儿离去的身影,想着这丫的刚才非要追问快件的事情,现在问完了,不说一声塞给我一只手链自己就走了,这都几个意思?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把手上的珠子,但觉那珠子触手凉滑,放在阳光下一看,珠子里似乎有气流在涌动似的,又像是映出了天上的白云,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神彩。就在这时,我见干脆面君一脸憧憬地看着我手上的手珠。我突然想起这货喜欢吃麦丽素,立即指着它的鼻子警告道:“不准偷走我的珠链昂,否则我就剃掉你的毛!”
干脆面君鄙视地看了我一眼走掉了。
闫至阳走后,我又开始忙了起来。忙碌让我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晚上下班后,实在累得不行,我便早早回住处去,准备洗澡睡觉。
脱衣服洗澡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上的珠链,想起闫至阳的叮嘱,思量了半晌,决定还是先戴着。这种邪乎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想到这里,我便进了浴室。
打开淋浴调整温度,不知为何,明明将淋浴温度开到最大,依然觉得不够热。我盯着热水器检查半晌,没发现什么问题,难道坏掉了?
虽然水不热,但是也不很凉,我便凑合着洗完了澡。洗澡过程里,一种怪异的感觉始终在我心头缭绕不去:我总觉得浴帘后站着一个人。但是浴帘是半透明的塑料帘子,如果真的有人站在我身后,我一定能看得到。
可我转身盯着浴帘半晌,都没有看到帘子后头出现过人影。疑神疑鬼,我暗骂道。洗完后,我拉开浴帘,不经意地往外间满布着蒸汽的镜子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之后,我顿时吓尿了。只见镜面上出现几行字,居然是一首半白半古的诗词:
若我白发苍苍,容颜迟暮,
你会不会,依然如此,
牵我双手,倾世温柔?
待我腰膝羸弱,褶皱沧桑,
你愿不愿,依然在此,
伴我身侧,尽燃终身?
“谁?!”我赶紧围好浴巾,在屋里前前后后找了一圈,却没找到任何人。房门锁得完好,窗户也没有打开,一切如常。
我静静地站在客厅吊灯下,看着白惨惨一片的空屋子,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恐怖的联想袭来,我甩了甩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上的珠子。
我特么就不信邪了!我壮了壮胆儿,拿起一把水果刀再度进了浴室,看着镜子上的字。我见那些字字体隽秀,很像是女孩子写出来的。又见那下笔走势很像毛笔字,透着一股古意。
妈蛋,难道摸到古物就带了个文艺范儿的女鬼回家?正闪过这样的念头的时候,却见镜面上的字慢慢地消失了。水汽也逐渐减淡,最后镜子里映出我惊魂未定的苍白脸色。
我深呼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镜子。这次却没再发现任何异常。肯定是幻觉,累出来的,我安慰自己道。
想到这里,我赶紧躺床上睡觉去。由于白天太累,我倒是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抬着我似的,身体似乎悬浮于空中,没个着落。
我努力睁开眼睛一看,却觉得自己身体有些轻飘飘的。而四下黑沉沉一片,伸手一摸,好像摸到了铁一般的四壁。头上有微弱的灯光,但是却不是现代的日光灯,而像是古代的宫灯。细木为框架,雕刻着花纹,灯光从那白色的绢纱灯壁里透出来,好像穿越过了千百年的时光。看样子,我似乎被人关在了一个大铁箱子里。
我心中纳闷,想起身去看看这什么情况,却见我头上的宫灯一晃,一张木然的脸在灯光下映了出来。那是一张苍老的男人的脸,嘴角下调,穿着奇怪的长袍子。那袍子很像清朝古装,但又更像是少数民族的长袍。那男人看了我一眼,便缓缓地将我头顶的盖子给盖上了。
我顿时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心顿时慌乱起来,我立即直起身子去拍那铁箱子的盖子。但是奇怪的是,不管我怎么拍,我始终没听到拍打的声音。
可在这时,我隐约听到头顶上有砂石扑簌簌落下的声音。我愣了半晌,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我是不是被什么人给关进了棺材,并填土埋了?!卧槽,我招谁惹谁了?!怎么会从床上进了棺材?!
正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这棺材里拥挤了不少,就好像有另外一个人钻进了棺材似的。我心中一慌,手慢慢摸索着四周,突然感觉摸到了一只硬邦邦的东西。侧过头一看,我顿时将手缩了回来。
刚才摸到的居然是一条细瘦的腿!这腿上穿着的好像是古代的绣花鞋。看那脚的大小,很像是古代那种裹了小脚的老太婆。
我顿时感觉冷汗沿着脊背流淌下来,头皮仿佛针扎一般一阵阵的刺疼。我慢慢转过头,霍然瞧见一个穿金戴银的老太婆木然地盯着我。
“啊!!”我三两下地缩到棺材另一头,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我见那老太太居然像猫一样俯身爬了过来,抬起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对着我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冷冷地笑。
“放我出去!!”此时我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使劲地去敲那紧闭的棺材盖子。此时,我仿佛感觉那老太婆的手掐上了我的脖子,一股森冷寒意遍布全身………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一阵清晰刺耳的铃声冲进我的耳膜。我感觉身子似乎突然能动了,立即猛然坐起——
起身之后,睁开眼睛,见四下一片黑暗。当眼睛逐渐适应了这黑暗之后,我发现自己坐在床上,床头闹钟的夜光指针指在凌晨一点。刚才的铃声貌似是短信铃声,但是这铃声却一直不断循环不已,貌似许多条短信接二连三地汹涌而来。
我的短信铃声是《3D肉蒲团》的主题曲《极乐》,当时看这片儿的时候挺爽,于是顺手设置了这电影的主题曲当短信铃声。结果那哀怨的女声在黑夜中传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惊悚之意:
无情便休往事易白头
千杯酒平日月百诗度春秋
红尘白玉香春风没法留
千古未央夜风流绝世楼
月下孤舟穿梭水不休……
谁会半夜给我发短信?我疑惑地盯着闪亮的手机屏幕,将手机抓到手中。一看收件箱,卧槽,三十四条短信。但是看到发来短信的那个号码,我吓了一跳。这特么是我自己的手机号,而发来的短信也很奇怪,全部都是空白,根本没有什么内容。
等我清醒过来之后,短信也便停了。我警惕地打开灯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也没看到有任何人入侵的痕迹。难道是鬼?想到这里,我又回忆起那镜子上的情诗,顿觉寒意从心底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我不由自主地脑补自己床上躺着一文艺女鬼。估计是古代的大龄剩女,诗词看多了没嫁出去,单身老死死后还想着那些风花雪月的。想到这里,我嘴里默念道:“姐们儿,你要是喜欢才子可别找我啊,我特么的诗词只会背几句,但使龙城飞将在,NOZUONODIEWHYYOUTRY......”
就在这时,我瞥见手腕上的黑色珠串。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似乎这些怪事都是从我戴上这手串开始的。难道这东西有什么邪门之处?邪门的事儿我原本不信,但是今晚接连发生,还有那逼真的梦,满头珠翠对我诡笑的老太婆,都历历在目,让我也不由有些半信半疑了。
记得听过这样一种说法,一些从古墓里盗取出来的古物,或者一些历史悠久的宝石,都会有一定的灵性,触碰之后就会遭遇邪门的东西。
比如故宫不断有闹鬼传说,国家博物馆也总是各种诡怪传闻不断。虽然很多传闻都是以讹传讹的夸张说法,但是说明怪事确实发生过,虽然无从解释。
我将手串取下来,放到灯下看,心想那个叫闫至阳的人为什么要给我这东西?看样子宝石晶莹剔透,很像是价格不菲的黑曜石。如果是这么一种名贵的珠子,为什么放心送给我这个陌生人?他是不是真的是杂志编辑,还是伪造的身份?
一系列疑问如泡沫一般塞满我的脑子,我不由叹了口气,这个闫至阳肯定有事儿隐瞒着我。我靠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还能不能玩儿了?
醒来之后我就没睡着,但是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于是我决定躺在床上数草泥马。后来发现数到三位数的时候自己数乱了,不由在黑暗中掰自己手指,结果越数越精神,不知不觉地等到了天亮。
天一亮,我便迫不及待地翻找出闫至阳的电话打了过去。很快地,对方接了电话。但是电话通了之后,我想了想立即挂掉了。我能怎么去问人家,难道自己做噩梦还怪人家送我一串名贵手链?但是没多会儿,闫至阳的电话回了过来,我只好接了起来。
“怎么,有事么?”闫至阳问道。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我说哥们儿,你从哪儿弄的手链,为什么我感觉戴上之后总做噩梦?”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笑道:“你做什么噩梦了?”
我于是将昨晚做的噩梦跟闫至阳讲述了一遍。讲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这特么比抗日玄幻片还扯淡,人家听了是不是会觉得我瞎编?但闫至阳倒是很耐心地听我讲完,之后说道:“你家在哪里?我们今天见一面吧。”
“见面?”我心想见面干什么,别是要把我分分钟送精神病院的节奏。
“见了再说。”说着,对方挂了电话。我只好赶紧洗刷,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周日,虽然说快递行业没有周末概念,但是按规定我们周日是休息的,不去上班也不扣工资。于是我干脆不去了。
在楼下小区门口等了没多会儿,一辆黑色Q7奥迪停在我跟前。车门摇下,闫二代对我笑了笑:“上车吧。”
“哪儿去?”我讶然道。
“吃早餐。”闫至阳说道。我俩找了一间安静的西餐厅坐下,由于闫二代表示要请我吃,我便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吃饭中,闫至阳将几张照片推到我跟前,说道:“你看看这几张照片。”
我边往嘴里塞东西边摸过照片一看,只见第一张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的合照。第二张,则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的照片。
我看到第二张的时候愣了愣。确切地说,这不是个老太婆的照片,这就是那天闫至阳给我看的,拥有年轻人的头发和肌肤,但是脸老得跟古稀老人一样的那女人的照片。
“这都怎么回事?”我问道。
.“这女孩儿叫胡蝶,其实只有十九岁。她前阵子被发现死在苏州吴中区那边的明月湾古村村后的一口废弃小水井旁边,一尸两命,死的时候已经有七个月身孕。”闫至阳说道,语气中不无惋惜之意。
“十九岁怎么会这么老?”我吃惊道。
“第一张照片才是她真正的样子,而第二张照片是她死前前几天的模样,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一般。”闫至阳叹道:“这件事发生之后,算是奇闻轶事了,很快就有她认识的人拍照发在网上。我这才去采访她。”
“她……怎么说?”一夜白头这种事儿见过,一夜头发不白只是脸变老还真是世间奇闻。
“说是找专家诊断过,她自己只是得了罕见的皮肤松弛症。但是我认为不然。”闫至阳说道:“还记得一个月前被你拆开的包裹么?那包裹就是寄给她,和她的情人的。”
“对了,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难道是她情夫?”我问道。
闫至阳点了点头:“没错,跟你猜的差不多,这是个很老套的狗血包二奶的故事。”
我擦,什么跟我猜的差不多,我没那么猥琐好不好?我猜的才不是包二奶,我猜的是男人是女孩的干爹好么!
闫至阳继续说道:“这个男人家里有个老婆,但是关系并不好,所以自己出来养了个二奶,这二奶就是胡蝶。但是胡蝶后来怀了小孩,便想男人离婚娶她。现在案子破了,凶手就是她的情夫陈旭。”
“可后来陈旭也死了,这怎么解释啊?”想起陈旭死的惨绝人寰,我不由觉得面前的色拉难以下咽,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脑浆。
闫至阳笑了笑,突然盯着我问道:“你相信鬼神之说么?”我顿时怔住。如果他在前几天问我这话,我可能会不以为然,回复一句:信你妹!但是现在,我倒是不确定了,尤其晚上镜子上头的那首诗。如果不承认鬼神,那就只能承认我是蛇精病。
“我知道你不一定信。”闫至阳顿了顿,说道:“其实那个男士腰带扣和女士耳环,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我怀疑这俩东西的出处,就是快递单子上那个地址。但是真正的快递单子只有你看过,你还能记得那地址么?重新寄出的快递上并没有寄出人的地址。我问过你们老板,他说因为快递单被撕碎了,所以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不可能撕碎。”我皱眉道:“当时我拆开的时候,还能看到那快递单上的地址。”但是说完这句话之后,我顿时想到佟亮养的那只贱兮兮的干脆面君。
一颗偌大的汗滴滴落,我满脸黑线地想,该不会是那家伙拉开我抽屉将快递单咬碎了吧?然后还佯装无辜?想到这里,我似乎看到干脆面君那一双佯装无辜的黑眼睛和它内心的无限奸笑。
“好吧,我记得是河北沽源县草原什么的。”我皱眉道:“下面的字迹连我都没看清。电话号码我记不住,寄件人没有写。”
“沽源县草原。”闫至阳重复道:“这范围有点儿大啊。”
我问道:“你打听这个到底为什么?”
“我怀疑是那两件东西杀死了胡蝶和陈旭。”闫至阳正色说道。
我愕然想象着俩人将这古墓的东西戴在身上,然后——被跟我梦里一样丑陋的老太婆给开膛破肚…我立即打了个哆嗦,声音也没了底气:“那,那摸过那俩东西的人会不会有事啊?”
“我不确定。”闫至阳说道:“我也不敢保证。”卧槽!等于说了句屁话。我无奈地想道。但是让我不解的是,那俩东西再怎么是值钱的古物,外表也太破旧了,谁会戴那玩意儿在身上?
于是我问闫至阳这个问题。但是他也没详细讲解,只是说那种东西在不同人眼里会出现不同的模样,说的似乎很拗口,不明觉厉。
吃完饭,闫至阳以一种瞻仰遗容的眼光看着我,语重心长地叮嘱,手上的黑曜石手链千万不能摘,否则不敢保证我的绳命安全。这几天他会找到破解办法,让我暂时不要担心。说完这个,他开车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阳光里直打哆嗦。
闫至阳走之前,也告诉我一件事:那腰带扣和耳环不见了。现场调查命案的警察表示没见过那俩东西。所以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心想这俩凶物可别找我家里去。我不想被一个老变态开膛破肚,也不想一夜苍老……我特么还没跟妹子OOXX呢!
由于比较怕死,于是我去那个小区送快递的时候,打听了一下闫至阳说的那件惨事。结果事实证明,闫至阳没有撒谎,那俩人确实是惨死了。这事儿确实把我给吓尿了。万一摸过那东西的人都得死,那我岂不是也得完蛋,而且还得死得皱巴巴,让家里认尸都认不出来。
有了这个认知后,我整天过得够提心吊胆,生怕哪天真的身首异处。而我晚上也没闲着,各种梦境跟幻灯片一样轮播,都特么不就是晚上跟看不见的女鬼吟诗作对,就是自己被关进棺材,那感觉着实让人受不了。
有时候晚上不想睡觉,或者尽量少睡,第二天工作起来没啥精神,还送错过几个快递,被老板臭骂一顿。这天中午,我又困又累,坐在位置上十分郁闷,后悔当初还不如去蓝翔上学呢,那就不用干快递,也就不用收到这么奇怪的包裹。正郁闷之际,却见一道毛茸茸的影子凑了过来。我抬眼一看,见是干脆面君。这只贱兮兮的浣熊正歪头看着我,手中捧着两只没啃完的花生。
“死开,我心情不好昂。”我啐道。干脆面君白了我一眼,跳到一旁去了。
“怎么,心情不好?”突然地,一道低沉的男声在我头顶响起。我抬眼一看,见闫至阳居然走了进来。
“你怎么又来了?”我没好气地说道,惊讶地发现干脆面君居然跳到他怀里。闫至阳莞尔一笑,将干脆面君抱在怀里,伸出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毛发。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闫至阳的手,见他的手指长得很漂亮,修长匀称,但是手上却有几处厚厚的老茧。
当记者还需要干重活么?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之时,就听闫至阳说道:“我知道你最近睡不好,很想解决这个问题。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一趟河北沽源县。”
“去那干吗?等等,这地方咋那么耳熟?”我疑惑地问道。
“凶物寄出的地方,从哪儿开始,就从哪儿终结。”闫至阳说道。我立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跳了起来:“你知道怎么办?”
闫至阳说道:“凶物既然从那里寄出,我就有办法查出来。做我这一行的,有很多三教九流的朋友。”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狐疑地盯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不信这世上有啥天上掉提拉米苏的好事儿。
“为了我的杂志社。”闫至阳说道:“我上次没有说明白。我不只是杂志社的编辑,还是社长。这传奇杂志社是我开的,由于没什么特经典的文章,销量一直不好。所以我这次打算追查到底,调查后写出来,所以需要一个当事人来增加真实度,而你就是我的见证人。”
“卧槽,原来杂志社是你开的,土豪做生意做的都是情怀。”我咂舌道。但是他的提议让我有了一线希望,便立即答应跟他去沽源县。
而有了闫二代的帮忙,老板很顺利地准了一个周的假期,说卖给闫少面子。至于是什么面子,我也不知道,总觉得闫二代很牛逼。
说走咱就走,第二天,我便收拾了行囊,跟着他去河北。我俩上了T282列车之后,我跟着他往定好的卧铺位置走过去。
在我们上车后,就有个制服乘车员跟土豪哥亲切打招呼,随后带着我们去了闫至阳定好的搞基软卧包厢。哦不好意思,是“高级”软卧包厢。
因为这包厢明显只能住俩人,干净的软卧上下铺,外带一个隔间,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打开一看,里面淋浴器,衣柜,电热水壶,玫瑰花,报纸,杂物皿,一次性拖鞋,衣服挂特么的应有尽有。包厢里有可调节阅读灯,电视,麻痹比我租住的房子还要好。
我顿时看呆了,哈喇子差点儿落地上。我特么都不知道火车上还有星级宾馆一样的包房。乘车员很礼貌地给我们关上门,闫至阳瞥了我一眼,指了指嘴角:“擦擦口水吧。”
我这才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这一出门都这排场?”
闫至阳答非所问:“上下铺随便你睡,隔间我住了。我不习惯跟人睡同一个房间。”卧槽,跟谁稀罕跟你一起睡似的!我心中吐槽,但是却乐不可支。无论上铺还是下铺,这可比我平时坐的硬座强太多了。我盘算着,要不上半夜睡上铺,下半夜睡下铺?
我乐不可支地将背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正想丢到行李架上去,却见包的拉链一阵抖动,似乎有啥东西要钻出来。我疑惑地打开拉链,顿时一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小圆眼盯着我,捂住嘴冲我一笑。
卧槽,干脆面君!这怎么带上车了?什么时候钻进我包里的?
“你怎么来了?”我低声道。转念一想,这货应该听不懂我说话哈。
“你在说什么?”闫至阳看着我问道:“行李包太大的话,放行李架吧。”
我凑过去,低声道:“不行啊,不知怎么回事儿,干脆面君钻我包里了,我把这东西带上车了。”
闫至阳哭笑不得:“那你就抱着吧,别让列车员发现了。”我苦笑半晌,想了想,便将干脆面君拽出来,关到洗手间去。
苏州到河北的路程遥远,而闫至阳是个比较寡言的人。路上我想问问他有什么计划,他也懒得多说,没多会儿,倒是关上门自己去睡了。我觉得没趣,便回想了一下他的穿着和行装。闫至阳算不上帅得惊才绝艳,但是长相不错,尤其是气质出众。单独见的时候倒不觉得,放在人群里,我才感觉这人居然天生贵气,也就是王子相,外加身材高大,放人堆儿里倒是有鹤立鸡群的感觉。衣着很休闲,但看裁剪样式,应该价格不菲。但是就这么一位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为什么手上会有老茧?这茧子不像是画画,写字或者弹钢琴留下的。更像是做体力活什么的留下的。
随即,我将目光落到他的行李包上。这包里并不像是装了多少东西,因为比较瘪。但是,包身被撑得左右很宽,像是里面放着挺长一件东西。
我好奇地上前摸了摸,感觉里面放的东西挺硬的,形状还弯弯曲曲的,不知啥东西,难道是乐器?想到这里,我好奇地想拉开拉链看看。正在我将他的包外链拉开一道缝儿的时候,一只手瞬间压到我的手上。我抬头见闫至阳不知什么时候从隔间里走了出来,神色疏淡地看着我,但语气却有些冷硬:“不要随便碰我的东西。”
小样,还挺傲娇!我只好缩回手来,但是心头却浮起一阵疑云:为什么感觉包里放着的不像是什么寻常物件,倒像是什么工具之类。
没等我细想,我见闫至阳伸手将那行李包提走了,随即关上隔间的门。我冷哼一声,洗刷完毕,爬到下铺上,没多久便慢慢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我似乎听到耳边有声音传来。
这声音似乎是说话声,但是又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虽然没睁眼,但是我的意识已经慢慢苏醒。此时,耳边的声音更加清晰。这声音像是外语,但是仔细听听,又不像是。于是我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却发现房间里并无别人。本以为自己又幻听了,但是仔细一听,却发现声音貌似是从闫至阳所在的隔间里传出来的。
我悄悄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隔间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去听。因为这声音实在太奇怪,不像是外语,也不是中文,我好奇这货到底在干吗?
但是,我贴上去没多久,屋里的声音好像就越发地低了下去。于是我下意识地呈壁虎状附在门上。正想继续听的时候,却觉得门突然开了,于是我身子一空,直接扑到前面去。
扑过去的时候,我见闫至阳正一手拉着房门,一手托住我的下巴,冷冷地看着我扑街的德行。
“啊不好意思哈哈,我半夜上厕所,但是摸错地方了。”我尴尬地笑道,立即直起身子,顺便瞥了一眼屋里,什么都没有。
我只好再度回了卧铺上躺下,见闫至阳也关上了隔间的门。我竖起耳朵听了半晌,见那奇怪的声音没有再度响起,便只好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但是我平时虽然睡眠很浅,这一觉却睡得很沉,直到早上被闫至阳拍醒,我依然有些睡意朦胧。
“到站了?”我迷迷糊糊地起身。
“早呢,只是去吃早饭。”闫至阳说道。我跟着他取了饭回来,依然感觉头脑发沉。吃饭的时候,我见闫至阳正盯着一本杂志看得来劲。我瞥了一眼封面,见那就是火车上的那种宣传杂志,很无聊,不知他为啥看得津津有味。
“看什么呢?”我将头伸过去,还没等细看,闫至阳便把杂志合上,说道:“无聊看看。”说着,居然拿着那杂志进了自己的隔间。
我撇了撇嘴,觉得这闫至阳自从上了火车之后,就跟刚见面的时候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虽然神情傲娇,好歹看似亲和,现在连亲切都懒得装了么。
想到这里,我正想继续吃的时候,发现干脆面君也醒了,从洗手间门缝儿里伸出头来看着我。
我苦笑半晌,将饭里的火腿肠夹给它吃。在看着干脆面君啃火腿肠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哪儿好像有点不对劲。想了想,顿时吃了一惊。我从昨晚七点开始睡,一直睡到今早九点。这一觉怎么能睡这么久?难道平时失眠,现在倒是补眠了?不,从小到大,我最高睡眠记录是八小时,没理由这次一下子睡十几个小时。
回想昨晚半夜醒来的时候,其实头就有些发晕,这怎么回事?我边思量着这个问题,边吃完了早饭。可吃完没多久,我居然又困了。
再睡会儿,我心中暗想,一下子又倒到枕头上去,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就在这时,我闻到枕头上貌似有一股很暖的花香。
眼皮很沉的时候,我隐约听到隔间门拉开了,闫至阳貌似走了出来,在我的床铺前站下,随即俯下身扯了被子给我盖在身上。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像绿茶一样的香水味,让我脑袋有片刻的清醒,但是想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感觉他好像在我身上几处部位轻轻压了几下,随即,我又沉睡过去。
我隐约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却没来及多想,便再度被困意吞噬。
而这次再度醒来,火车已经到了张家口站。到站之后,我跟着闫至阳下车。这时,他倒是恢复了以前的温和态度,说在张家口休息一阵子,再坐车去沽源县。
吃午饭的时候,我问闫至阳,是不是会什么韩语啊马来语之类。闫至阳说道:“我对语言不是很感兴趣,这两种都不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只是火车上听到你好像是在用外语打电话。”想起在隔间外听到的声音,我说道。
“那你听错了。”闫至阳说道:“对了,你对这里没有任何印象么?”
“印象?”我有些茫然。闫至阳则伸手指了下饭馆斜对面的民俗客栈。那客栈外墙是用灰扑扑的砖石砌成的,门外竖着民俗客栈的匾额,但是看那客栈的样子,明显是后来修建的,是一处仿古建筑。
我笑道:“你问的问题很奇怪啊,我从来没来过河北,更别说看到过这家小客栈了。”
闫至阳似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好吧,一会儿准备走。”
“等等,到了沽源县,你真的能有办法让我摆脱那奇怪的梦境,破除什么诅咒?”我还是不怎么信任地看着他。
闫至阳笑了笑:“这一路上你做过噩梦么?”
“那倒是没有。”我疑惑地说道:“并且很能睡似的。”
“因为我送给你的珠子慢慢起了效果。”闫至阳指着我手上的珠链说道:“但是真正摆脱梦魇的办法,是要到沽源县找到那两个东西的来历。”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但是闫至阳则神色淡定。我心想这人可能就是一个钱多人傻的富二代,为了追寻什么传奇传说非要带着我进沽源县。那其他目的呢?如果只有这一个理由,似乎根本不需要带上我。或者,他真的那么好心,要帮我找到那所谓的诅咒的源头?
闫至阳笑了笑,说道:“我是真的想调查那两样东西,也真的想帮你。当然,也有其他原因,但是以后我会告诉你。”
我撇了撇嘴,心想这货果然会读心术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转念一想,我没什么好图的,穷人一个,怕什么呢?
想到这里,我果断跟着他上了去沽源县的汽车。可没想到,这一次的旅程,并不是我想象里那么单纯美好。
我原本以为沽源县只是一个小城镇,但是到了之后才发现,这地方居然有十分广阔的草原。秋冬交接,草场已然变成一片金黄。我跟闫至阳站在草原上,夕阳的余晖落在我们身上,将我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来,我见他仰起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我笑问道。
“你对这里还是没有什么印象么?”闫至阳睁开眼睛,突然问道。
“怎么可能有印象?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来过这地方。”我苦笑道。
“是么?”闫至阳笑了笑,指了指草原远处一处影影绰绰的建筑:“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么?”
我张望半晌,只看到一处像是蒙古包,又像是小城堡的建筑。但是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闫至阳说道:“那是今晚我们要去的地方。”
“半夜到草原上?”我问道:“那是什么?为什么草原上只有这一处建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梳妆楼,你听说过么?”闫至阳问道。
“没听说,听着好像还蛮诗情画意。”我笑道:“可这周围什么也没有,怎么会叫梳妆楼?”
“走过去看看。”闫至阳说道:“你见到的那两样东西,就是从梳妆楼里来的。”说着,闫至阳招呼我往前走。他一边走一边跟我讲了讲梳妆楼的事情。这梳妆楼是沽源县这片草原上唯一的古建筑。原本传闻这建筑是辽国时期萧太后在草原上建造的梳妆楼,是为了度假所用。但是后来的某一年,考古人员到来,发掘了这梳妆楼陵寝,才知道这地方不是什么萧太后的度假地,而是一处墓葬。
发掘之后,发现那梳妆楼地下有深坑,埋葬有人骨。整个梳妆楼没有地基,地下埋着三口棺木,都是人形棺。这种人形棺材,其实属于树棺葬,是由挖成人形的大树做成的。考古学家说,这是元代蒙古贵族的墓葬形式。
而当年的蒙古贵族为了防止墓葬被盗掘,一般都采用密葬的形式。蒙古人去世后,先用树棺深埋。然后会率领万马踏平。而蒙古贵族墓葬附近一般会安排守陵人。直到来年春天,青草再生,便消除了墓葬痕迹。在那之后,看墓人才可以离开。
我听到这里十分佩服闫至阳,不禁赞道:“你们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这都知道?”
闫至阳笑了笑:“我祖先就是守陵人。我们家是最古老的守陵人世家。”
“毛线?”我无语道。
“我不是汉人,我是满族人。”闫至阳说道:“满族正红旗,曾经是皇家御用守陵人。而跟一般的守陵人世家不同的是,我们家在满清之前,便是蒙古贵族陵寝的守陵人。所以对于蒙古墓葬,有一定的了解。”
“难怪到现在没找到成吉思汗墓,原来蒙古墓葬这么隐蔽啊。”我咂舌道:“可这个什么梳妆楼既然是后代误传,你说的蒙古墓葬都要隐蔽,为什么这墓葬上面要树一座这么明显的楼?”
“这个梳妆楼其实是祭奠用的响堂。”闫至阳说道:“原本蒙古贵族的墓地不会出现任何明显的地上建筑物,但是这个墓主人不同。”
“呦,这墓主人咋这么个性,搞特殊,不怕人盗墓?”我好奇地问道。
闫志阳笑了笑:“这倒不是。说起这个,可以跟你讲讲梳妆楼下埋葬的墓主人。梳妆楼墓葬群埋葬着的人是蒙古的阔里吉思亲王。他们一家都信奉景教,跟一般的蒙古族信仰有所不同。蒙古多信奉佛教。他是元代成宗的驸马,汪古部,也就是西域突厥人的首领。1297年曾经率领一千精兵大胜叛军,威震朝野。忽必烈奖赏阔里吉思,委以重任。而这位将军也没有令忽必烈失望。他精通军事,儒学,文武兼备。后来,新疆叛乱,阔里吉思多次克敌,在御敌之战中深入敌后被俘,叛军诱降不成,在新疆被杀。他死后,下属将他的尸体运回河北沽源县老家,葬在这片草原上。”
“厉害,说起这些历史,你倒是如数家珍啊。”我顿时有点小崇拜。
闫至阳说道:“这有什么,我祖上是蒙古和满清皇族的守陵人,这些东西,从小就耳濡目染。”
我们俩人说着,脚下却没停步子,眼见着便到了那梳妆楼附近。我见那梳妆楼跟我想象的还不相同,居然造得跟清真寺似的,白色墙体,青色瓦片。但是说像伊斯兰教的风格,又有些不同,好像是伊斯兰教建筑风格跟蒙古包风格的混血似的。可见这位将军的信仰有多纠结,整体像是个多面体的构造。
就在这时,我感觉背包晃动了下,肩膀一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爬了上来。
我翻了翻白眼,知道是干脆面君,便扭头看了它一眼:“平时也不见你跟我关系多好,怎么这次倒是要执意跟我远行?”
干脆面君斜了我一眼,翻了个白眼看着前方。闫至阳见了,笑问道:“这东西是谁养的?看上去你跟它可不算很熟。”
“别提了,我一个同事养的,也不知道在哪儿抓来的,居然就养在公司里。老板也不管管,不过好在这东西也没怎么破坏公物,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主人不在,可能空虚寂寞冷,就钻我包里了。”我笑道。
“浣熊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闫至阳随口问道。
“说起那人,真没啥吐槽点。他是我一同事,叫佟亮,大概也就三十左右的年纪吧,长得挺龙套脸的,性格也很龙套,不温不火,平时也不怎么跟我们交流。不过他很能干,有时候当客服,有时候去管仓库。但是多半时间都在管仓库,一个人跟干脆面君呆在那地方,有时候一整天也看不着他。”我摇头道:“前几天忙,他就来办公室当了一阵子客服,但是后来老婆生孩子,又请假回家去了。”
“是这样。”闫至阳看着我肩膀上那只小东西:“能驯服这种狡猾动物的人,总觉得不那么简单,可惜没见着他。”
“看他有啥意思,”我笑道:“说起来,你们有钱人真是任性,就为了搜集传说资料——”我刚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脚下一空,身体前倾,差点儿掉下去。幸好闫至阳拉了我一把,我才稳住身子。
我吓了一跳,定了定神低头一看,吃惊地发现面前居然是一个很深的大坑。更诡异的是,坑洞的形状是个人形。不仅如此,环顾四周,居然遍布这种大坑。此时,圆月初上,映亮那座诡异小楼上的三个字:梳妆楼。
黑漆漆的楼口,像是一张满含着冷笑的嘴。围绕着这座楼,数十个人形坑洞放射形排列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感。
“这,这坑是什么?”我吃惊地问道。
“这些都是殉葬坑,里面曾经埋葬的是殉葬用的人。”闫至阳说道。我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刚才如果不是他拉我一把,也许我就掉进这殉葬坑了,不摔死也得摔个骨折。
我刚要道谢,却听闫至阳问道:“你记得这里么?”
“我?”我惊讶地看着他,见他也正严肃地望着我。一路上,闫至阳问这个问题不下三遍。但是,我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说,老子从来没来过这破地方。如果不是收到那奇怪的快递包裹,我特么根本就不会知道沽源县这个地方。
“不可能来过。”我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闫至阳叹了口气,似乎十分失落。我见他沉默下来,正想询问缘由,却见他突然抬起头来,脸上神色一变,冷笑道:“那我帮你回忆回忆!“说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突然一抖,我见一张透明薄膜纸一样的东西便贴住了我全身上下。还没等我明白过来,闫至阳居然一下子将我推进那深坑中。
我头皮一麻,身体立即歪着掉了下去。而这时候,我见干脆面君也没来及逃脱,在我耳边不停地唧唧叫着。没等我从震惊和恐惧中反应过来,我便已经摔到那人形的深坑里,摔得我七荤八素,浑身酸疼。
几秒钟后,我慢慢回过神儿来,却见自己已经躺在深坑里。眼前貌似覆盖着一层透明的东西。我豁然想起刚才闫至阳给我套上的保鲜膜一样的玩意儿。我心中惊慌,感觉自己好像被他坑了。动了动手脚之后,才发现那透明的东西如一道透明的茧子外壳,将我包裹在里面,但是我不知这保鲜膜一样的东西是什么材质,居然挣脱不掉!
麻痹,这货当老子是冰箱的食物么?
“闫至阳!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我挣扎着坐起来,对站在坑洞边缘,低头漠视着我的闫至阳喊道。
“现在你记起来了么?!”闫至阳喝道。
“什么?!”我怒道:“你他妈有病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老子从来没来过这地方,卧槽!”
虽然我毅然决然地否认来过这地方,但是闫至阳却似乎不肯相信一样毫无反应。半晌后,我见他居然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只折叠铲子来。
我一看那东西,顿时吃了一惊。难道这富二代想在这里杀人灭口?不对啊,他灭我口干吗啊?我特么哪儿碍着他了??
我紧张地盯着他,看到他弯下腰铲了一铲子泥土,冲我扬了下来。我赶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感觉到那泥土扑到我身上。
我的心顿时凉了:麻痹这货是想活埋我啊!我特么到底碍着他什么事儿了?!看样儿还不打算让我做个明白鬼!
情急之下我破口大骂,但是闫至阳却完全不理会我,只是不断地往大坑里填土。也不知道他是用了啥类型的保鲜膜,居然让我挣脱不了,只能维持坐在地上的姿势站不起来。那透明的袋子虽然不让我觉得有窒息感,但是却跟有脉搏和生命一样,死死箍住我的双腿和腰部。
在这怪袋子的包裹下,我居然站不起身来。如果说要填满整个大坑,就凭闫至阳一个人,估计填到天亮也完不成。但是,如果只在我附近填上土,而现在我又是蹲坐在地上而非站立的姿势,他这动作又不慢,估计没过多久我就要被他填土活埋了。
我心中暗骂,卧槽富二代不是应该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么?怎么这货像是经常干这种活埋别人的活儿似的,动作又快又狠。我突然想起他手上的老茧。麻痹,这货难道经常把看不顺眼的活埋么??
被埋在这种地方,会不会十天半月都没人发现?四周荒无人烟,连个鬼影都特么看不到!
此时,那泥土已经埋到了我的腰部。我也骂得累了,懒得继续开骂,不咋灵光的脑子开始转悠,首先想的是怎么脱身。可这时候,干脆面君似乎也不敢动了,缩在我肩膀上瑟瑟发抖。我忍不住一阵心酸:“干脆面君,你说我们这是不是遇到变态杀人魔了?果然有钱人就是任性,兴致来了亲自活埋个人来玩!我特么就是傻,跟着他来这荒无人烟的草原!”
干脆面君这回也不叫了,一副已经吓尿的节奏。我挣扎半天已经有些精疲力尽。这种奇怪的透明袋子太难挣脱。事到如今,我有些心灰意冷,眼见着泥土埋到我的胸口,我见闫至阳停了下来,喝道:“想起来没有?!”
“大哥,老大,你到底让我想什么啊?!”我几乎要哭了。
闫至阳一听这话,又继续埋土。我一见慌了,立即嚷道:“我重新回答!!我说老兄,你到底让我说什么啊?!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你很帅很有钱又有型!行吗行吗?!”
结果,一铲子泥土兜头盖脸地扑了下来。我闭了闭眼,发现泥土并未扑到我脸上。随即一想,也是,我外头裹着保鲜膜呢。这种裹尸布还真挺特别。
可就在这时候,一道念头闪过我脑海,我不由一怔。没错,今时今日的场景真的十分熟悉,似乎我以前就见过,或者亲身经历过。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还是——我活埋过别人,或者是闫至阳的朋友,他回来报仇?!
想到这里我再度努力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但是,刚才那熟悉感确实真真切切地一闪而过。我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疑惑。
可具体的情况我却怎么也记不起来。而这时候,土已经填到我的脖子位置,干脆面君已经被埋到泥土下面了。
我心想这下完了。这次真的要“含笑九泉”了。眼见着泥土要埋过我的脖子,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在使劲儿往下拉。
我低头一看,震惊地发现双腿的位置突然有两双煞白的手臂破土而出。那一双手臂干瘪得只剩下皮包骨,指甲乌黑像是中毒一样,着实不像是一双人手。
当然,动脚趾头想想,这也不可能是人手。我见这一双手突然又扎入泥土里,似乎在不断地往下拉我的双腿。不仅如此,我见不断地有鬼手从泥土中生出,又重新扎入泥土中。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在被人往下拉。
这时,虽然闫至阳已经不再填土,但是我却觉得我的身体被不断地往下拉,慢慢地,下巴已经没入泥土中。我抬头去看闫至阳,想让他把我给拽出去,却见他并没看我,而是侧身看着旁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居然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冲着他慢慢走了过来。 818d674ed2e0cd4be75017ccd5a72fff.jpg 看完整版关注公众号:铭城阅读  回复数字: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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