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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葛天中,今年刚满二十,出生在一个古玩世家,家人世代都是做古董买卖的,具体有多少代人把玩这个东西到现在已经数不清了,反正听我爸说,最早开始倒腾这东西老祖宗已经能追溯到东汉末年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干得事情已经不能称之为买卖了,基本上是两手空空发死人财。
没错,我家那位老祖宗就是一盗墓的。
只不过据说他后来死在了一个大墓里,从那以后子孙后代就再也就在没下过墓了,到了我这一代,更是干脆连古董都碰不得了,没办法,我是一个早产儿,母亲也为了生我难产早早的去了,以至于我先天体弱,用我爸的话说就是八字不够坚挺,先天阳气不足,比一般人容易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做古玩买卖简直跟找死没区别!
毕竟,古董往好听了说是叫古玩文物,可到底还是陪葬品,是死人的东西!做这买卖,简直就是从人家死人手里抢东西,你说如果八字不够坚挺的话,碰了这玩意能有你的好?我家世代都是干这个的,因为收古董撞到的怪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家人忌讳也是正常的,我的名字天中也是因为这个而起的。
我爸说端午节是一年中阳气最重的一天,而端午节也叫天中节,给我取名天中也是想借天地的气运来弥补我八字阳弱的问题。
就这样,在我老爹的保护下,我安安稳稳的活了二十来年,没受过苦,也没遭过什么罪,日子过的也算平静,直到半年前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一成不变的生活轨迹才有了一些改变。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在上课,可我爸的助手李叔却忽然来了我的大学二话不说给我请了假开车载着我走了,后来我才知道——我爸出事了!
大概就是在我爸出事一个月前吧,一伙盗墓贼发现秦岭那边出了一个墓葬群,这个墓葬群有些年代了,里面的大墓很多,基本上都是隋朝以前的墓,这伙盗墓贼只是盗了一个,就搞出将近两千多件古董流向了古玩市场,而且也不知道是那伙盗墓贼里的哪个大嘴巴干的好事,消息竟然走漏了。
这可是近些年来很罕见的事情,整个古玩界一下子都炸窝了!
一时间,到秦岭“包山开矿”的人是数不胜数,其实也都是一群盗墓贼,打着包山开矿的幌子,方便的是他们挖山掘墓的行当!
甚至,还有一些当地的村民都加入其中。
我爸一听说这消息,哪里还能坐得住?当下就收拾东西跑秦岭收“荒货”去了,荒货是古玩界的行话,就是指那些散落在乡下农村被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村民埋没了的古董,现今古玩市场上的绝大多数古董都属于“荒货”。
只不过这“荒货”也是参差不齐,没点眼力的人还真做不了,而我爸就是那种有“慧眼”的人,比如在十年前,有一次他去乡下收“荒货”,途经一家农舍的时候,发现一个妇人正拿着一根黑乎乎的东西捅灶火,我爸一眼就看出那黑乎乎的东西其实是一把八面汉剑,据说是那妇人的丈夫种地的时候从地里刨出来的,结果被那妇人当烧火棍用了,后来他花了200块钱就从那妇人手里把那八面汉剑收了过来,倒手就卖了43万!
这就是收“荒货”的好处,运气对了,一下子能赚一大笔钱,干我们这行的就这样,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所以我爸跑去秦岭收“荒货”的行为很正常,这事儿我也知道,当时就没多问,毕竟那秦岭有那么大的一个墓葬群,古董因为雨水冲刷、山体塌陷等原因露到地表,最后散落在民间的几率很大,跑去收“荒货”很有可能能大发一笔。
可我没想到的是,我爸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带回噩耗的是和我爸一起去的一个古董商人,我爸到底是怎么没的,我也曾经问过李叔,可李叔说我现在还不能知道,对我没好处,等我有了能力了他再告诉我吧。
我知道我爸的死肯定没那么简单,但李叔不说,我也没办法,而且为了生存,我只能接手我爸的古玩店,即便我八字阳弱不适合干这行也没有选择,所幸有李叔帮忙,我倒是能兼顾得了学业。
就这样,我过上了在古董店与大学之间来回奔忙的生活,可惜奔忙了半年古董店也没什么生意,反而我爸给我留下的存款倒是一天比一天少了,我心里干着急不说,还一天到晚惦记着我爸的死因,这半年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知道,一天不弄清楚我爸的事情,我一天就不得安生,我和我爸相依为命,莫名其妙的他人就没了我说什么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
这一天,如往常一样,我上完上午十点钟那堂大课以后,因为今天再没课了,所以就跑去我爸给我留下的古玩店了。
然而在楼上还做热屁股呢,就听楼下传来一阵阵的争吵声,我当时就跑了下去。
下了楼以后,我才发现李叔是在和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迷彩服,背上背着个狭长粗布包裹的中年男人争吵,李叔一个劲儿的把那男人往外面推搡,一边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收‘鬼货’!”
那中年男子一边顶着不肯出去,一边操着一口带着浓郁陕西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您还没看我的货呢,你看看再说行不?要是看上眼了少给点也行,俺弟还等着这钱救命呢!”
鬼货?
我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鬼货也是我们这一行的行话,指的就是盗墓贼挖墓掘出来的东西,这种货一来是违法,二来刚刚从墓里挖出来的东西上面有很大几率沾染着煞气,对人没什么好处,损害身体是小,就怕招惹来一系列的邪事,所以一般人也不敢收鬼货!
但是,我爹的这家店,以前绝对敢收鬼货,要不然他不至于跑到秦岭那边收“荒货”去!
因为我爹有路子把这鬼货弄出去,他生前交下的那些人的联系方式我也有,李叔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想及此处,我便出口阻拦道:“李叔,等一等。”
李叔一看我下来,面色一变,张嘴要说什么,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天,这人是陕西来的,陕西那边现在可就只有秦岭那边出的鬼货最多了,他这东西不用看也知道十有八九是从那里来的!”
“东西好,鬼货也无妨嘛。”
我笑着摆了摆手,一步走到那中年男子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中年男子,刚才离得远没注意到,现在往这人身边一站,顿时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郁的土腥味了!
这种土腥味很特别,我虽然以前没接触这个行当,但家里时代都是做这个的,了解的东西可是不少,一闻这股味儿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盗墓贼了。
常年盗墓的人身上都有这种味道——这土腥味可和种地的身上的土腥味不一样,这种腥味很刺鼻,就像是长了青苔的水放的时间久了以后发了臭的那股味道!
看了这中年汉子以后我心里也就多少有数了,问道:“你一陕西人怎么跑到我们山西来卖东西了?”
“唉,别提了,出了点事,我弟弟伤的重,太原这边武警医院有认识的人,所以就来这边看了。”
中年汉子看了我一眼,问道:“小后生,你能主事不?”
“我就是这里的老板。”
我笑了笑:“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一听我是老板,中年汉子的眼睛很明显一亮,连忙把背上那狭长的粗布包裹拿了下来,打开以后从里面拿出一把刀鞘腐蚀的特别严重的刀递给了我。
看到这刀的瞬间,我眼睛就亮了,倒不是说这刀有多出色,我看上的是那刀柄!
那刀柄完全是青白玉做成的,这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氧化物,用我们的行话来说就是包浆特别厚,因为在地底下埋得年代久了的原因,所以其他矿物质已经沁入表层了,深入到里面,形成了一些跟云母片差不多的亮晶晶的东西,煞是好看。
一看这沁色我就知道这刀绝对是真的了,毕竟刀柄沁色这东西是时间积淀出来的,可是做不得假的,而且看这玉的包浆我就知道恐怕最少也得有上千年的时间了,属于先古玉了,撇开这刀不说,光是这刀柄估计就值不少钱!
人们都说先古玉不如明清玉值钱,其实那都是屁话,只不过先古玉太难得了,流传下来的少,保存的完整的、工艺好、品相好的几乎能卖出天价,非常罕见,所以市面上流传的大都是一些赝品,值不了几个钱,久而久之的就给人一种先古玉不如明清玉值钱的错觉。
哐啷!
我握住刀柄,一把将这宝刀抽了出来,霎时发出一声轻吟,寒光乍现,给我吓了一大跳!
这柄刀虽然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久,但是却保存的极为完好,除了刀鞘腐蚀的厉害以外,刀刃几乎没有任何损伤,极为难得与珍贵!
我心里暗道一声走眼了,连忙仔细看了起来。
这刀青光内敛,出鞘时有“龙吟”之音,刀背直且厚,刃长在七十公分以上,看工艺应该是东汉以后才出现的“百炼刀”了,血槽非常深,也不知道这刀当初究竟杀了多少人,血槽里面到现在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喝人血喝出来的,在刀柄的位置刻着六个小字——“刀百辟,心不易”!
一看到这六个小字,我的面色当时就变了!!
我家世代都是干这个的,之前我父亲在的时候我虽然一直没机会碰这个,但家里的那些有关于各代宝物的记载我可没少看,这刀的种种特征让我想到了一柄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宝刀——百辟刀!
百辟刀相传是东汉曹操下令打造的五口绝世好刀,给了儿子三把,他自己留了两把,据说吹毛即断,锋利无匹,斩金截玉无所不能,所以有了百辟之名,只不过后世从来都没有出土过,所以它和“十大名剑”差不多,都成了一个传说。
我仔细看着手里的这把刀的每一个细节,良久,才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应该是没错了,这绝对是那传说中的五口百辟刀里的一把!!
我有些惊叹,这中年汉子到底他妈的倒了个什么斗啊,竟然给百辟刀都捣鼓出来了,像这种名剑名刀一直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别说什么轩辕夏禹剑之类的神器了,到现在为止就出土过一把吴王夫差剑,几乎卖出了天价,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经手一把神兵,没想到到我这里竟然实现了。
只是,如此神兵,就凭我爸给我留下的那点家底,我能收购的起吗?
这把刀我估计最少都能卖七位数,而且还是五打头的,绝对是国宝了,被逮到那是要杀头的!!
一时间我陷入了良久的犹豫。
那中年汉子可能是看我沉默了,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后生,俺这东西你能要不?”
“说实话,我不太敢要。”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如果你给的价合适的话,我能考虑考虑。
大哥,你别怀疑我这么说是在压你价,你这东西来路不干净,还他妈怪吓人的,我估计这古董一条街里也就只有我敢要了!”
这话也没骗他,这百辟刀绝对是国之重器,路子不够坚挺的人收了也倒腾不出去,死在自个儿手里就是个祸患,指不定啥时候走漏了风声就得蹲号子吃枪子儿,这古董一条街里的人我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们没能力要,也不敢要这东西!
至于我……
如果我能收购的起的话,我倒是敢要,我爸给我留下的那些门路绝对能把这东西捣鼓出去!!
那中年汉子一听我这话,脸当时就绿了:“小后生,这东西可是俺差点拼了命才弄到手的,你好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挥手打断了:“你想要多少钱,报个价,我看我能不能要,能要我收,不能要你就去别地儿试试!”
那汉子犹豫了,过了良久,才咬牙道:“一万,行不?”
我当时就瞪大了眼。
这么……便宜?
原本我以为他会要个天价,结果才要一万,看来这家伙也真是不懂行了,不过这些我没敢表现在脸上半点儿,假装犹豫了半天才点了点头:“行,看你家里挺困难的,那就一万吧!”
我给了他钱以后,又留了他个电话,让他以后有什么东西往我这里拿,我也看出来了,这汉子八成是发现了个大墓,能出这百辟刀的墓我估计不是什么简单的墓,没准儿以后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做了这一票,我心里着实兴奋的很,找找我爸以前的路子,把这东西弄出去老子就成百万富翁了,那种感觉没法言表,当下就兴奋的一摆手:“行了,李叔,今天咱提前下班去庆祝庆祝!”
“小天,我就不去了。”
李叔叹了口气,显得心事重重的,有些欲言又止,过了良久才忽然冒出:“小天,你既然收了这东西叔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可万一你要是碰到啥不对劲儿的事的话,可得立马告诉我。”
“能有啥事儿。”
我笑了笑,当时真的是太兴奋了,根本没注意到李叔脸上的忧虑,当时的我更不知道的是——就因为我这一次的贪婪,我险些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

当天我是直接带着那百辟刀回家的,这东西我可不敢放在店里,太贵重了,我的后半辈子以及追查我父亲的死亡的启动资金可全在这里面呢,放在店里着实是不放心。
其实干我们这行的都有这么一个习惯——一般放在店里的都是一些“熟坑”。
熟坑说的就是那些出土时间很长的古钱币,一般都已经熟透了,包浆和锈色混在一起,腐败的痕迹类和铁钱差不太多,赏玩的价值特别低,我们一般也叫“老生坑”,值不了什么钱的,几十块钱到几百块钱的都有,放在店里也就是图个门面上的好看,毕竟做的是古董买卖嘛,多少得充个门面,反正就算是丢了也不心疼。
至于那些刚刚出土、锈色非常鲜美的钱币,我们也叫做“生坑”,那东西就比较值钱了,尤其是一些在当时发行量不大的古钱币,有的也能卖出天价,那些东西我们是万万不会放在店里的。除此之外,但凡是价值过千的,我们全部不会放在店里。
我住的地方还是原来我和我爸一起住的老宅子,是太原小店区外围区域的一间老四合院,从我爷爷那个时代一直传到了现在,算算时间也得有将近百年了,只不过我家这块儿地方偏,倒是一直没有被拆迁风暴波及,所以勉强保存了下来。
因为李叔不肯和我去喝酒,而我在这座冷冰冰的城市里也着实没有什么掏心掏肺可以一起分享喜悦痛苦的好朋友,所以我离开了店铺以后就直接买了两瓶酒和一些花生米就直接坐了公交直接回家了。
不过奇怪的是,公交到站以后,在走过我家所在的那趟小胡同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背后似乎有人跟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小巷子里比平时冷太多了,可我一连回头看了三四次都没有发现什么人,最后不禁暗笑自己太过疑神疑鬼的,收了个宝贝总觉得全世界人都在觊觎自己一样,暗自摇了摇头再没多想就走到了我家门口,正要开门才发现我家大门门把手上竟然别着一张类似于请帖的红色卡片,出于好奇我便拿下那卡片打开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夫:葛天中,公元1996年四月初四卯时生人。
妻:花木兰,公元412年五月廿六子时生人。
于公元2015年7月31日喜结良缘。
……”
这大概就是那红色卡片上的内容了,看完以后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婚书?
而且还是我和花木兰的?
瞬间我就有了一种日了狗的感觉,到底是谁他妈干的好事啊?平白无故的弄一份我和一个死了一千多年的女人的婚书来戏耍老子,也真是有够无聊的了。
当下我随手就把这东西给扔了,回了我住的正房以后把那百辟刀放在沙发上便自顾自的喝起了酒,我爸走了以后我一直过的挺苦闷的,于是也就养成了这每天晚上喝点酒的习惯,喝个半斤八两的,倒头一觉睡到天亮,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心里也能舒服一些。
今天走了大运收到了这百辟刀,我的心情格外的好,于是没控制住就喝的多了点,迷迷糊糊抱着刀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院门“哐”的一声,我整个人顿时就被吵醒了。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遭贼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四肢就像是被压住了一样,根本起不来,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周围特别冷,阴冷阴冷的,往人骨头里钻,弄得我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该死的,莫不是遇到鬼压床?
虽然眼睛睁不开,但我的思维还是活跃的,鬼使神差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当时我也没多想,因为以前我看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科学家认为鬼压床其实是属于一种睡眠障碍的疾病,这个时候的人的脑电波仍有浮动,感官非常清晰,但肌肉痉挛,无法动弹,并非是什么魑魅魍魉在作祟,遇到这种情况的人数不胜数,而一旦碰到鬼压床的话,只需要不断深呼吸,放松身体和神经,慢慢就能恢复正常了。
想及此处,我开始尝试调整自己的呼吸,可还不等我放松下来,我便听到“吱呀”一声正房的门打开了,于是我觉得更冷了,甚至都开始浑身哆嗦了,上下牙关“咯咯咯”撞个不停。
啪嗒……
啪嗒……
诡异的响动从客厅里传来,很有节奏感,一下接着一下……
就像是……有人在客厅里走动一样!!
足足持续了十几秒,那“啪嗒”“啪嗒”的的诡异声音才终于消息,可我却感觉更加不好了,虽然眼睛睁不开看不清情况,但却能明显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一样,而且就在我身边!!
“我抓到了你哟……”
一道阴森诡异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耳朵旁边觉得凉飕飕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对着我耳朵吹冷气一样。紧接着一条湿哒哒还特别冰凉的东西不断在我的耳朵旁边游动着,那种触感绝对说不上美妙,就像是一条浑身上下沾满粘液的软体动物在我耳朵上不断蠕动一样,始终都重复着那一句话:“我抓到你了哟……”
“我也喜欢他。”
又一道阴森森的男音响起:“好想住在这里不走了……”
“闭嘴!”
忽然,一声厉喝响起,是一道女声,非常悦耳。
登时那两道非常诡异阴森的声音以及我耳朵上的恶心触感一下子全消失了,而我也在这一声厉喝之下感觉意识一阵朦胧,隐隐约约之间又听到那女声响起了,声音特别低,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是你吗,我找了你好久啊……
别着急,我们还会见面的。”
然后,我感觉身边“呼啦”一下吹过一阵阴风,刚刚还阴嗖嗖的房间一下子变得暖和了起来,我被冻僵的四肢也渐渐可以动了。
“呼……”
我大口穿着粗气,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三点多了,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连忙起身下地去客厅检查门窗,发现门窗什么的都关的严严实实以后,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难道我刚才经历的那一系列的诡异事情仅仅是个噩梦?
只不过这噩梦也未免了太真实了,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不禁有些心有余悸。
就这样,我一路沉思着回到了客厅,可不等从刚才的诡异噩梦里缓过劲儿来呢,我就被茶几上的一样东西吓得差点跳起来!!
只见,下午那封别在我家大门口上被我丢掉的诡异婚书……它竟然又回来了,就在我家茶几上放着!!!
我彻底被惊住了,此刻我才忽然想起了一件被我忽略了的事情——这婚书上的我的生辰八字完全正确,分毫不差!!
我家人世代做死人的买卖,碰到的怪异事情不少,对于某些东西看的特别重,我爸从小就告诫我,生辰八字这东西千万别轻易告诉别人,因为那东西和一个人的命理连接着,要是被心怀不轨的人知道,拿着我的生辰八字就能害了我!!
所以从小到大我的生辰八字都特保密,除了我爸和我爷爷以外就只有我自己知道了!!
该死的,写这婚书的人怎么知道我的生辰八字的?
一时间我如坠冰窟,被莫名的恐惧彻底笼罩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我再傻也知道自己八成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家世代都是做的古董买卖,干我们这行的,基本上都有一个通病——非常相信鬼神之事!
受了家人的影响,我对这玩意也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心理阴影的,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我父亲以前告诉过我的一件事儿。
那是发生在我父亲一个同样做古董生意的朋友家孩子身上的事儿,那人的孩子比我大个四五岁,连大学都没上,中专毕业就开始跟着他父亲的上山下乡的到处拾“荒货”去了,不过没多久就因为收了一对清朝的玉镯子出事了,整个人就跟变了个样似得,每天一到晚上就开始唱黄梅戏,而且唱的还是有模有样,最怪异的是——他发出的赫然是女人的声音!
我爸那朋友走南闯北多年,做了一辈子古董买卖也算是挺有见识的一个人,一看他儿子这模样就知道是撞了什么邪了,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个高人才解决了这档子事情,不是他那儿子也因为损失阳气太重,从那以后变成了一个病秧子。
完全是下意识的,我不禁看向了沙发上的百辟刀。
莫不是我碰上的事情也和这把刀有关系?
我白天刚收了它,晚上身边就发生了怪事,让我不得不怀疑。
而且这刀是土夫子刚刚从死人墓里盗出来的,绝对是新鲜的“鬼货”,用我爸曾经告诉过我的话说就是——新鲜的“鬼货”最邪门,一个不小心就冲撞了煞气,惹上怪事!
我拿起电话连忙拨通了李叔的号码,出了这档子事情我也不敢睡觉了,总觉得在我看不见的黑暗地方有双眼睛在凝视着我。
没过一会儿,电话那边就接通了,李叔睡意朦胧的声音传了过来,显然是被我的电话吵醒的:“小天,有事儿?”
当下,我原原本本把今天晚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李叔路子还是要比我广,认识一些这方面的人,我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希望明天李叔能帮我找个人看看。
李叔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过了足足十多分钟才沉沉叹了口气:“小天啊,那把刀虽然珍贵,可你真的不应该收它,秦岭古墓群里出来的东西不能要啊,我估计你现在碰到的怪事十有八九和你下午收的那把刀有关系!”
我一愣,这才隐隐想起白天收百辟刀时候李叔奇怪的行为举止,只不过那时候我财迷心窍,根本没在意,这个时候被吓得不轻,连忙问道:“难不成那秦岭古墓里出土的东西有什么说法不成?”
“唉……这事儿回头我在跟你细说吧。”
李叔叹了口气,听了我的事情以后很明显没有什么睡意了,略一沉吟后,道:“你现在就去店里,我怕你在家里再出什么事情。”
李叔的话让我心里一寒,连忙问:“难不成那东西今晚还不打算放过我?”
“说不好。”
李叔沉吟了一下,缓缓道:“缠着你的东西现在是什么现在也说不好,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东西!
俗话说的话,这脏东西招惹的时候容易,可要送走难,我怕它晚上又回去折腾你。”
我被吓得不轻,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子,哪里还敢犹豫:“好,我这就离开家。”
“嗯,直接去店里,路上不管碰到了什么都别回头,出门就直接打车去店里,最起码咱们店里有东西镇着,也不怕那些东西去闹腾。”
李叔沉声道:“记住了,去了店里以后你等着我就行了,不管是谁叫门,它说破天你也别给开门!!”
“……”
挂了电话以后我肯定是不敢在这屋子里继续呆了,穿了外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了那把百辟刀包在粗布包里,直接关了门离开了。
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上三点半了,我家门外面那条小胡同里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泛起了白蒙蒙的大雾,四周阴冷阴冷的,不见一个人影。
我听了李叔的话,没敢回头看,一路在黑暗中摸索着就朝前走去,可没走多久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叫我名字,我脚步下意识的一停。
“葛天中!”
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了,有些飘渺,也听不出是男是女。
我浑身如遭雷击,几乎是情不自禁的轻轻颤抖了起来,这回我听的真切,绝对是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一时间我心里发毛,不过有一点我却很清楚——绝对不能答应!!
这是常识,我早就听我爸说过,这种事情十有八九都是小鬼在害人!
小鬼没法分辨人身上的阳气强弱,要是碰上阳气强的人它一般也不敢祸害,所以只能用“点名”这种方式来试探了,能听到小鬼说的鬼话的人,基本上都是先天八字不够坚挺,阳气较弱的人,只要一答应,那就暴露了自身的缺陷了,立马就得被小鬼勾了魂当替身冤死!
遇到这种事情,唯一的做法就是——装作没听见,一路往前走,千万别回头。
我咬了咬牙,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别慌,硬着头皮一路朝前走去,身后那东西接连喊了我几次名字以后也就没动静了,可没过多久,我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连窜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紧接着似乎是一只手一样的东西“啪”的拍在了我肩膀上。
现在是夏天,我穿的薄,那只手一往我身上拍我顿时浑身一哆嗦,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脖子上鸡皮疙瘩直窜。
这他妈哪是手啊,分明就是个冰块!!
我吓得亡魂皆冒,心里一着急哪里还能继续保持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一甩胳膊挣脱那只手撒丫子就朝前狂奔,从始至终我都没敢回头再看一眼!!
绝对不能回头!!
我心里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安慰着自己,我知道我自己这一回头,八成得把命交代在这里,我爸早就和我说过,正常人身上是有三把阳火的,一把在头顶,其余两把在肩膀两边,一到晚上,三把阳火就会燃起,防止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祸害人。
可要是一回头的话,人身上的三把阳火就会熄灭一把,要是三把都熄灭的话,人身上的阳气就会降低到一个极点,到时候就非常危险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本身我就八字软,先天阳弱,这要是再回头熄灭身上的三把阳火的话,那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可真的就说不好了。
不过诡异的是,无论是怎么卖力的跑,可就是跑不快,而且身子越来越沉。
那感觉就像是……我背着什么重物一样。
不过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自己身体异状了,哪怕是跑不快也死命挣扎,原本二百多米的小巷子,我足足用了十多分钟的功夫才跑了出去,这个时候我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就像是做了一场剧烈运动一样,感觉自己的身子也是越来越沉,腿上就像是灌了铅一样,都开始轻微的哆嗦了,我的腰也是情不自禁的稍微弯了一些,这样的话,沉重的身子还能稍微舒服一些。
也许是我命不该绝,这时候恰好有一辆出租车亮着红灯开了过来,我连忙拦下一下子钻进了出租车里。
开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一看我上车,顿时笑着问我:“小兄弟,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这是,咋还气喘吁吁的?”
“开……快开车,去古董一条街!”
我身子沉重,一坐下立马大口喘气了粗气,扭头看了眼那条黑黢黢的小巷子,见那拍我肩膀的东西没追上了,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好嘞。”
司机大叔看我不愿意说,也就没有追问,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八成他以为我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吧,所以车开的特别快。
眼看着离我家原来越远,我才终于有了一点点的安全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还不到四点。
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心里暗自祈祷着天赶紧亮。
我知道,只有天亮了我才勉强能算是安全了……
……

大概是今夜受到了太大惊吓的原因,上了出租车以后我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一路脑子昏昏沉沉的,差点靠在的出租车上睡着,一直等凌晨四点钟稍过的时候,出租车才终于到了古董一条街的街口,这里道路狭窄,车子根本开不进去,司机只能在道口停下。
这趟街在太原市算是老城区了,因为到处都是算命的、做文玩字画生意的人,所以被人称之为古董一条街,当然这是往好听了说的,绝大部分人都喜欢叫“神棍一条街”。
付了车钱以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下子会这么疲惫,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是被这一晚上层出不穷的怪事折腾的筋疲力尽的。
这个时候的街道上自然是没什么行人的,我拖着沉重的身子弓着腰七拐八弯的淌过小道,在快要到地方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到我家店门口的站着一个人,因为天色尚黑的原因,我只能大致的看到这个人的大致轮廓,不过我仍旧从身高、体型等方面一下子就断定——这个人是李叔,没想到他听到我出事以后竟然大半夜的就赶过来。
我心中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与感动,父亲没了以后,我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饱尝炎凉冷暖,也就只有李叔是真心实意的关心我、扶持我了。
当下我快步迎了上去:“叔,你咋不开门进里面等着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听到我的问题以后李叔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凝滞了一下,随即有些僵硬的咧了咧嘴:“忘带钥匙了,你快开门吧,咱们进去说。”
也许是被我大半夜吵醒的缘故,李叔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嘶哑,和平常不太一样。
我心里这时候也是多多少少有些的疑惑的,李叔是个做事非常仔细的人,我爸走了以后的这大半年时间里他一直把店面打点的井井有条,忘带钥匙这么低级的错误怎么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在我心里一闪而过,我也没有深究,“哦”的回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子去开门。
嘎嘎嘎嘎……
毫无征兆的,我背后响起了一连串怪异的笑声,就像是公鸭子在叫一样,声音嘶哑,听起来干巴巴的。
我原本有些弯下的腰“嗖”一下子崩了个笔直,扭头一看,见身后只有李叔,不禁问:“叔,你刚才笑了?”
李叔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没有。”
难道是我听错了?
我暗自嘀咕一声,有些疑惑的转过了身。
嘎嘎嘎嘎……
那笑声又一次在我身后响起!!
这一次我听得真真切切的,豁然回头问李叔:“你真没听到有人在笑?”
“没有。”
李叔摇了摇头,催促道:“你赶紧开门,刚碰到这事大晚上的还站外面,不是诚心找不自在呢吗?”
我这个时候心里也有些发毛了,那笑声我听得是真真切切的,绝对不是幻觉,难不成是那条小巷里拍我肩膀的东西追上来了?
一时间我也顾不上深究了,连忙开门进了店里,听李叔说我家这店里有东西镇着,只要不是我主动开门的话,一般东西也进不来,我这才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因为身子沉重我也着实是疲惫了,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后才问李叔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高人解决下我的事情。
这一晚上提心吊胆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折腾我,心里发毛,未知的恐惧快让我崩溃了,这样的感觉我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继续了,就想着赶紧把问题解决了,再找个路子把百辟刀弄出去。
“急什么,现在这个点到哪里找人去?稍微等等吧,等我认识的人开张了我再带你去。”
进了这屋子以后李叔很明显有些烦躁了起来,时不时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算偶尔看我,也只是看我背后,还时不时的眨眨眼睛,与他平时沉稳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不过我也没有多想,遇到了这件事情,我的神经都有点错乱了,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
折腾了大半夜,这个时候我累的要命,可我知道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无聊之下只能拿出手机进了游戏准备玩几把。
游戏加载手机进入黑屏的时候,站在我对面的李叔的身影倒映在了手机屏幕上,我一看李叔的倒影有些怪,影子有点浮动就像是身上缭绕升腾着什么一样,当下不禁凑近手机屏幕仔细看了起来,这一看我愣了。
李叔倒映在收集屏幕上影子身上缭绕着一些类似于烟雾一样的东西。
而且……他在笑!!!
没错,李叔确实在笑,笑的特诡异,嘴巴咧的很大,嘴角几乎快咧到耳根了,就像是嘴巴被横向割裂了一样咧开,把满嘴的牙齿都露了出来,说不出的恐怖与狰狞!
嘎嘎嘎嘎嘎……
那道诡异的笑声又一次响起了。
我浑身鸡皮疙瘩直窜,难不成……刚才在门外笑的就是李叔?
不对劲!!
今天的李叔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与平日间大相径庭!!!
我头皮都开始发麻了,原本就沉重的身子轻微颤抖着,过了良久才鼓足了勇气,豁然抬头看向李叔。
李叔就站在我对面,仍旧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哪里有笑容?
我被莫名的恐惧笼罩了。
咚咚!
这时,门外毫无征兆的响起了敲门声。
我浑身一个机灵,连忙站了起来:“我去开门!”
“不能开!”
李叔脸上闪过一丝焦躁:“你今天刚碰到了那么多事情,这半夜被敲响的门是说什么也不能开的!”
我他妈管它能不能开呢,总比跟你呆在一块强!!
我心里暗骂一声,今晚的李叔太怪异了,根本不是我平时熟悉的那个李叔,我可不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打定主意趁着开门的功夫撒腿逃跑,当下在李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打起精神,强忍着身上的无力一个健步冲过去,“哐”的打开了门。
门外,一个浑身笼罩在斗篷里的人静静站着,脸上都带着黑色的面纱,造型很怪异,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你,跟我走!”
神秘人抬手一指李叔,声音非常悦耳,是女子的声音,只不过稍嫌冷了些。
听着这声音我只感觉说不出的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这时候屋子里的李叔很明显面色难看了起来,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可最后终究是把所有话都咽进了肚子里,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你小心。”
神秘女子似乎是看了我背后一眼,然后对我说了三个字,转身带着李叔转身就走了。
我不知道她让我小心什么,不过我倒是松了口气,我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刚刚跟我共处一室的李叔似乎并不是我所熟识的那个李叔。
关上门以后,我有些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的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现在我也被一桩桩诡异的精力弄的有些迷糊了,只能紧紧抱着怀里的百辟刀,这好歹是一把曾经杀人无数的刀,即便带着不详,但这个时候确实能给我不小的安慰。
就这样,我眼睁睁的坐到了凌晨四点半左右,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刚刚明明跟着那神秘女子离开的李叔竟然又回来了,一脸的疲惫!!
我豁然起身,仔细盯着李叔观察片刻,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了。
这个李叔……应该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叔了。
他身上的气质什么的都是我所熟悉的,爬满皱纹的脸上无论何时都带着友善,最重要的是,他刚才是自己开门的,说明他有钥匙,而刚才那个没有钥匙!
不过让我疑惑的是,刚才那东西又是谁?
我心中有些发寒。
……

好在李叔是及时回来了,我心中也是稍稍安定了一些,正要起身,却发现李叔正一个劲儿的盯着我的背后看。
被李叔这么一看,我刚刚平静了一些的内心又开始发毛了。
似乎离开那条小巷子以后,除了那位开出租车的司机大哥以外,但凡是我碰到的,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东西,都在盯着我背后看,这个时候一瞅李叔也是盯着我背后猛看,我心中隐约之间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李叔,你在看什么?”
我勉强笑了笑,虽然四周没有镜子,但我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现在的笑容一定很难看,因为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非常僵硬!!!
“没什么。”
李叔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楼上一趟。”
说完,李叔快步上了楼,只留下我一个人身子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方才李叔收回目光以后,虽然他看上去衣服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我和他太熟悉了,依旧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似乎在刻意装作若无其事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东西,总是盯着我背后一个劲儿的看,难不成我背后有什么不成?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李叔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整个人完全变了个样,龙行虎步,腰杆子挺得鼻子,双目怒睁,宛如一尊怒目金刚,手里拎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印,几步就冲到了我面前,登时就是一声大吼:“孽畜,休伤我侄儿!”
我已经被李叔这一声大吼完全震住了,毕竟我认识的那个李叔一直都是一个温和可敬的长辈,哪里像现在这样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我不敢逼视的气势?一时间我的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李叔冲到了我的面前,抡起他手里的那方金印狠狠朝着我身后打去。
嘭!
我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道爆出“啊”的一道极其尖锐的嘶吼。
那嘶吼不似人声,尖锐、阴冷、怨毒中带着一丝痛苦,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紧接着,我感觉背后“呼啦”一下刮过一股阴风,门也紧随其后“哐啷”一声打开了……
我只感觉自己身上一轻,原本沉重的身子一下子轻松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转过身朝门口看了过去,然后我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挽着白花花的头发、佝偻着干瘪的身子、穿着一身黑色寿衣的老太太正飞快向外狂奔而去,她脚上穿的是一双最多只有三寸大小、鞋底上宽下圆、形似花盆的小鞋子,跑的却是极快,几乎是几个闪烁间就消失在了黑暗的长街尽头。
从始至终我都没看到那佝偻老太的脸,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足以把我吓傻了!
活人谁会穿寿衣?
而且现代就算还有裹了脚的老人活着,但也绝对不会穿那种鞋底子上宽下圆、形状跟花盆差不多的鞋子了,因为那种鞋子叫花盆底鞋,清朝的女人才穿,现在早就被淘汰了,除了我这种一天到晚研究古董的人一般人别说认识了,就是连那种鞋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综合这一切,让我浑身上下冷汗“噌噌”直冒,那老太……不是人啊!
“小天,没事了。”
李叔的声音将我从发呆唤醒了,扭头一看,李叔已经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我身边,面色隐隐有些苍白,正出神的看着那穿黑寿衣的老太离开的方向,似乎在蹙眉思索着什么。
我惨笑了一下,问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那东西刚才就在我身后?”
“在你背上。
这东西凶得很啊,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分明是来害你的,不是什么孤魂野鬼!”
李叔叹了口气,沉声道:“我猜它肯定尝试过让你回头,只不过没有得逞,看你有三把阳火护身,它没办法上你的身,所以才干脆爬到了你背上。”
难怪我之前觉得身子那么重,原来根本是身上爬着一个脏东西啊!
这个时候回味起来,我仍旧是浑身鸡皮疙瘩直冒,这种事情我记得以前听我父亲说过一回。
同样碰到这事的是一个富豪家的公子,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玩大人家肚子了直接丢下几万块钱走人了,那女大学生想不开,就穿着红衣红鞋在天地阴气最重的午夜子时上吊自杀了,头七化成厉鬼回门找上了那富家公子,因为那富家公子身上有高人送的护身符她没法上身害人,干脆就直接趴在了那富家公子的背上,让那富家公子背了她整整三天三夜,脊梁骨被活生生的压断了不说,就连阳气都被吸了个一干二净,死的极其凄惨,几乎剩下了皮包骨头,二十多岁的人头发都全白了。
我不禁感慨自己的幸运,要不是有李叔,怕是也得步入那富家公子的后尘,当下真诚的对李叔道了声谢。
“不用和叔客气,你爸已经走了,叔说啥也不能再让你有事!”
李叔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随后很认真的看着我问道:“小天,你把你来店里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叔说一遍,我想不通你怎么会招惹上这么凶的东西。”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垂头苦笑了一声,当下原原本本把我从离开家到店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连那个被神秘女人带走的假扮李叔的东西都没落下,毕竟李叔现在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了,我不敢有任何隐瞒。
等我说完,李叔自顾自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烟雾缭绕中的他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过了足足有十多分钟的光景,李叔才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按道理说这神鬼之物也该讲道理的,一个孩子不过因为贪财误收了不该收的东西而已,哪怕是上门讨债也应该先给点警告的,哪里有这逮着往死里整、一点机会都不给的说法!”
我一听李叔说那些东西摆明了就是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的想弄死我,顿时也有些慌了,连忙问:“叔,那我还有活路没?”
“有!
小天你别担心,叔说啥也不能让你受到伤害的。”
李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沉声道:“只不过现在唯一让我摸不清深浅的就是给你寄婚书的东西,还有你说的那个神秘女子以及那个假扮我的脏东西。
这些到现在我都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人!
至于那司机看不到你背上的东西,这个好解释,敢跑夜路的司机一般都是八字比较硬的,他们身上阳气重,再加上你背上那东西不是针对他的,他看不到也正常。”
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这才将目光投到了李叔手里的那方金印,不禁好奇问道:“对了李叔,你手里的这是什么东西了?而且你怎么会这驱邪的手法的?”
李叔笑了笑:“岁数大了,而且干咱们这行时间久了,听得见得多了,难免会几手。”
说此一顿,李叔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那方金印,然后直接抛给了我,道:“这东西也不是我的,准确的说它是你的,这几天你先带在身上,有了这东西,最起码暂时能保你平安。一会儿等天亮了我就带你去见一个人,让他帮你推算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找你的麻烦。”
接过金印,我看着李叔有些愣神,一时间我发现我有些看不懂这个平日间总是笑呵呵的和蔼长辈了。
仿佛经历了今天晚上这一系列事情以后,我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可捉摸了起来,甚至是我的命运!
……

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过了良久,起伏不定的思绪才终于平静了一些,这才开始仔细观察起了李叔给我的那方金印。
金印不大,只有十多岁的孩子拳头大小,不过分量却是不轻,至少都得有八九百克开外了,光是这些黄金也值不少钱,看上面的磨损痕迹恐怕这方印最少也流传了千年以上,那磨损的纹络细密,深浅不一,这是不断被人把玩才留下的痕迹,非常圆润,也是做不得假的东西,那种圆润的磨损痕迹是天然形成,外力刻画出来的过于生硬,骗骗啥都不懂的小白还行,但在干我们这行的老油子眼里,基本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把戏。
金印最上面坐着一头形状如同狮子但却生出双翼的动物,栩栩如生。
我认得这动物,应该是传说里的神兽貔貅了。看来这方金印应该不是古代的官印,官印上是不会刻貔貅的,毕竟貔貅虽然是瑞兽,但是性子凶猛,最是残暴,所以一般都是放大门口用来镇宅辟邪的,拿来雕金印却是没听说过。
一时间我也有些摸不准这方印的来历了,当下我不禁看的愈发的仔细了。貔貅之下,金印上镌刻的全都是一些非常神秘的纹络,形似文字,可我却认不出那是什么文字,似乎我记忆里的所有古文字没有这种如同蝌蚪一样的文字。
翻过金印,下面印有八个大字: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李叔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我拿着这方金印翻来覆去的折腾,一直等我无奈的将金印放下的时候才终于问我:“小天,可识得此物?”
“认不出,只能从这貔貅雕琢的工艺上大致推测出这方金印应该是东汉年间铸成的,嘴大无肛,獠牙后弯,这比较符合那个年代的特征。”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可要是让我说出这东西的出处的话,我却是不行了,我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对这些东西比较了解了,对于各个时代的奇珍异宝都所知,可却从未听说过这东西,不像官印,也不像私印,摸不准啊。”
“认不出就对了,因为全天下恐怕现在也就只有这一方印了!”
李叔翘起了二郎腿,优哉游哉的给自己点了一颗烟,道:“小天,你知道你们葛家的老祖宗是干什么的吗?”
我点了点头:“听我爸说是东汉末年一个盗墓的,不过后来死在了一方大墓里。”
“你知道的太笼统了!”
李叔淡淡道:“那个年代的盗墓讲究多了去了,分官盗和私盗,反正那时候也没有法律制裁这盗墓,因此非常猖獗,甚至演变出了流派,大大小小,不下百个,其中有四派最为出名——发丘将军,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岭力士!
其中,发丘将军和摸金校尉属于官盗,在那等狼烟四起的乱世中,各个反王为了凑齐军费,就开始把主意打到了死人身上,设置发丘中郎将和摸金校尉,到处发掘大墓,从死人手里掏陪葬品。
而搬山道人和卸岭力士两派则属于私盗了,他们大都是当时的绿林豪杰,有墓的时候盗墓,没墓的时候占山为王,到了明清时期这两派人更是成为了盗墓的主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四个流派的人已经将这门手艺演化到了极致,找墓一找一个准儿不说,就连墓里碰到脏东西都能对付得了,甚至各自都弄出了下墓以后防备脏东西侵扰的至宝,以至于民间有了这样的说法——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卸岭有甲!”
我听后陷入了良久的沉思,李叔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和我讲这些故事,我一会儿看看手里的印,一会儿回想一下李叔说的,渐渐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李叔:“莫不是我手里的这方印就是那发丘将军的发丘印吧?”
“你很聪明,这确实是发丘印,带在身上诸邪退避,你这段时间就一直把它放身上吧,想来有它那些脏东西也不敢贸然害你了。”
李叔道:“而且你那位老祖宗也不是什么简单的盗墓贼,他当年就是曹操手底下的发丘中郎将,一辈子盗墓就失了一次手!”
我问:“那一次失手他就送了命,对吗?”
李叔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缓缓道:“那时候,正是曹操兵败赤壁的时候,为了恢复元气整兵再战,四处大肆敛财,因此下令你老祖宗去盗一个大墓,否则就要抄灭满门,你老祖宗无奈之下只能去了,可刚进主墓点起蜡烛没多久就碰到了鬼吹灯的大凶预兆,一般来说碰到这种情况的话,他们都是要直接退走的,可你老祖宗惧怕曹操抄灭满门的法令,于是动了那墓,最后干脆没出来。”
我听到也是一愣一愣,看着李叔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这些东西我父亲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李叔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不等我发问,李叔就忽然抬起了头:“小天,你知道你老祖宗死的那墓在哪里吗?”
我摇了摇头。
“就是秦岭的那个墓葬群里最大的一个墓!!”
李叔道:“那个墓群很凶,前段时间又一次掘开了,流传出了两千多件文物,其中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都被一个外国人买走了,结果那个外国人还没有走出国门就暴毙而亡,死相很惨,身上的细软部分全都没了,似乎是被吃掉了!!
除了那个外国人,剩下所有碰了那写文物的人最后都碰到了一些怪事,拿的东西少的还有活路,拿得多的全都死了,而且死相都特别难看,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收那百辟刀的原因,那个墓太凶了。”
我陷入了沉默,心里也多了几个疑问。
从时间上来推算,那个墓葬群应该在曹操的年代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而这百辟刀却是曹操的东西,他死了以后才遗失的,如今却从秦岭的古墓群里给挖出来了!
难不成后世还不断有人在那个地方下葬,百辟刀就是那个时候葬进去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墓葬群里到底集结了多少个年代的大墓啊……
一时间,我对那个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这么多的墓葬在一起的,没办法,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受的熏陶多了这些对我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念头在我心里也就是一闪而过,很快我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李叔知道那个秦岭凶墓和我老祖宗的事情,那我父亲也肯定是知道的,他不可能不明白那个墓的凶险,那可是连我老祖宗那样的人都能陷进去丢了命的鬼地方,他跑去干嘛了?
想及此处,我当时就抬头问道:“李叔,我爸应该不是去秦岭收‘荒货’的吧?能告诉他是干什么去了吗?”
李叔面色一窒,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很久才很认真的看着我,说道:“有些事情你现在真的不适合知道,对你没好处的。
小天,你要是相信叔的话就不要问了,时机成熟的话,叔一定会告诉你的!”
又是这句……
我心里有些烦躁,也有些无力,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以后,突然觉得我父亲和眼前的李叔是那么陌生,不再是我了解的他们了,可我想弄明白一切却偏偏没有力量,这种滋味……真他妈的难受!
这个时候天已经渐渐亮了,李叔看了外面一眼,从椅子上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老朋友,让他帮你看看缠着你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说起这个我也顾不上纠缠我父亲的问题了,连忙起身开始穿外套,毕竟这个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不解决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今天晚上,哪怕怀揣着这发丘印也确实是心里没谱。
我和李叔二人收拾了东西关了店门就离开了。
出了门我才知道,原来李叔带我去的地方就离我的店不远,在古董一条街的大南头,是一家卖花圈棺材的地方,门头还挂着一块小木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铁嘴神算。
算命的?
我有些忐忑,这古董一条街的算命的我都知道,基本上都是些神棍骗子,没想到李叔带我找的高人竟然也是个算命的,该不会也是个死骗子吧?不过既然李叔都把我带到这儿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正是大清早的时候,这家花圈店跟前冷冷清清的,也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孩子在门口喂鸡。
李叔脸上带着笑容上去问那小孩:“周神算在吗?”
“找我爷爷算命的?”
小孩儿斜眼看了李叔一眼,最后又将目光凝聚在了我身上,撇了撇嘴道:“你们走吧,我爷爷不给死人算命。”
“……”
u=2163305609,820006791&fm=26&gp=0.jpg 看完整版关注公众号 铭城阅读 回复数字 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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