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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的名字叫郭更臣,听我老爹说,我爷爷的老爹那一辈儿,郭家还曾经辉煌过,我有一个太爷爷中过举人,当做张之洞的门生,更被那个当时的朝廷大元赏赐过文房四宝,这个应该不是吹牛,小时候我见过那个制作非常精美的砚台,还拿着玩过,只是后来意识到这个可能是个宝贝的时候,它却遗失了,也不知道是被人盗了去,还是被我那个不识一个字儿的奶奶卖了,要知道前些年,可是有很多走街串户收古董的,兴许老太太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就两块钱给卖了呢。
郭家几代人都是单传,我太爷爷也只有我爷爷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娇惯的不成样子,但是家道中落这回事儿,不是因为我爷爷,而是因为我太爷爷。
我太爷爷的名字叫郭中庸,这是我在族谱上查到的东西,正所谓成也中庸败也中庸,太爷爷当时能做上张之洞的门生并且受到重用,其实不完全因为才气,清廷晚年的时候对精通八股的死读书的读书人其实不怎么看重,这从后来的戊戌变法到经常的商人状元张骞都可以看的出来,那个时候,已经看个人的本事了。死读书已经不吃香。
我太爷爷有个本事,除读书之外的本事,那就是精通风水奇门遁甲,正是因为这个他受到了重用,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后来被抄家,几乎是满门抄斩,原因是当时他堪点阴宅的时候找到一个风水宝地,藏人之后三代可出帝王将相,那块坟地贵不可言,当时找到这块坟地之后,他没有去汇报他的恩师,而是悄悄的把自己先人的尸骨给葬了进去。
谁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是后来他的管家告密,没有告给张之洞,而是告给了平时跟我太爷爷不太对付的人,可是这就够了,我太爷爷郭中庸,后来因为“忤逆”之罪抄斩。
后来我琢磨着,我太爷爷的死,其实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因为按照我老爹的说法,我太爷爷那个人,除了精通风水堪舆之外,对奇门遁甲问天卜卦都非常的精通,足不出户基本就知道未来事天下事,说的是非常的玄乎。
可是这么一个人,怎么就没算到自己那么做会死呢?
当时我老爹给我的说法是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幼年的我没听明白,后来明白了之后,感觉却不是这么一会儿事儿。
我觉得,或许我太爷爷当时是博一下,可以说,当时把他的先人尸骨埋进那个风水宝地,这绝对是可以博一下的事儿,成,郭家就能跻身豪门望族,自己仕途更上一层,不成大不了就是死,巨大的诱惑驱使他走了那一步。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所以当时就把我爷爷给送到了一个远方亲戚家里,这个亲戚很远,恰巧也姓郭,未尝不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郭家几代都是单传,我太爷爷又是晚年得子有了我爷爷,当时那个远方亲戚在收留了我爷爷之后,后来知道我太爷爷郭中庸被满门抄斩的消息,那时候的人淳朴,只感觉受人一托就是要忠人之事,当时那户老实巴交的亲戚带着我爷爷也是没命的逃窜,只是后来感觉风声没有那么紧,一打听才知道,我太爷爷郭中庸在把我爷爷送出去以后,收留了一个小孩儿,也起名郭更臣,算是替我爷爷受死了。
要不我会说,太爷爷郭中庸才是个聪明人?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聪明反被聪明误。可是这世间事儿,还真的没有绝对的对错,后来的那场浩劫,我爷爷倒是因为“家庭成分良好”当上了队长。
我有时候甚至想,是不是这一天,都是我太爷爷郭中庸算到的?不过算命问天一说,玄而又玄,谁也认真不得。
这事儿,就从我爷爷郭更臣说起,那户收养他的人家收了他之后,亲儿子没养活,倒是把他给养活了,也是视为己出,后来勉勉强强的凑钱给娶了一个媳妇儿,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但是那时候大家都苦,也就不感觉有啥,而且,很快就有了我老爹,当时我爷爷是想着多要点孩子,那个年代,虱子多了也不咬人了,弟兄多了不被人欺负不是?可是郭家几代单传的命运,我爷爷终究是没能改变,就我老爹一个孩子,身体还不是很好,后来也没再要个一儿半女。
到了后来,我爷爷因为家庭成分好,还认识几个字儿,就当上了队长,再后来知青下乡,我爷爷都是积极分子,别的不说,咱单说打倒牛鬼蛇神的事儿,当时伟人一句话下,寺庙庙宇什么的被一扫而空,当时村子里有一个道观,也被打砸,里面三清祖师的脑袋都被砸掉,道观叫“无上观。”据说之前里面有一口清泉,不管人畜什么病,喝上一口保准水到病除。这口清泉还在,但是老人们都说就是因为破四旧的时候砸了祖师神像,仙人生气走了,所以才没了灵气。
要说这“无上观”除了那一泓清泉之外,还有一个稀奇,那就是观前有一个柏树,松柏槐三种树,都是招仙树,只要是上了岁月的,据说上面都会有仙人居住,无上观之前的这颗柏树,三人合抱抱不住,这是有多粗?当时这颗柏树也是传的神乎其神,破四旧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嘛,上级点名,就要把柏树给伐了。
当时无上观香火也算鼎盛,道观里有个老道士,天天被带上高帽子游街,倒是也没让他干什么重活,除了例行的游斗之外,就是放牛,当时砸神像烧道观,老道士都没说啥,到了后来说要砍那颗柏树的时候,老道士不干了,但是又不敢说啊,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而且说也没人信。


这世间事儿,都是有因果的,刚才我们说起我奶奶不识字,说起我老爹小时候身体不好,说起无上观里有一泓清泉包治百病,这些都是有因果的,破四旧前,我老爹身子骨弱,三天两头的头疼脑热的,又没钱老是看病,所以我奶奶经常带着我老爹去观上喝“神泉”,大多时候,还真的能治病。
所以不管咋破四旧,我奶奶还是对这个老道士很是笃信,只是妇道人家当时也不敢多嘴,也正是因为这个,我爷爷这个队长,其实当时也算是欠过这个老道士人情。用道家的话来说,是有了那么点因果。
所以当时这个老道士就找到了我奶奶,说秀莲啊,你跟你家男人说说,我也知道说不动他,这么,看在咱们以往的交情上,晚上要么我来,要么他去牛棚里,有些话我跟他说说,听不听是他的事儿,但是我不能不说。
我奶奶当时就给老道士偷着装了俩窝窝,说晚上一定让我爷爷去牛棚那边儿找他,所以我爷爷晚上回来后,我奶奶就跟他说了这个事儿,当时我爷爷还不肯,他一个五好贫农,跟一个封建余毒碰面,怕人抓小辫子。
“你忘了爱国身子骨弱,以前不是人何道士给看好的?你欠着人情呢,你说神仙是假的,可是泉水治病是咋回事儿?而且人何真人也说了,不求你啥,就是有几句话要交代交代,听听你会亏啥?”奶奶说道。
后来我爷爷被我奶奶烦的没办法,就等到大半夜的,跑到了牛棚,到的时候,那个何真人还没睡,借着月光,他对我爷爷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会来的。”
“就咱俩,你也别这么说话,到底想说啥?”爷爷站的离他老远的问道。
“那颗树,伐不得,砸神像毁道观,真天人不会跟你们计较,可是那颗柏树上,住的可不是神仙,没那么大肚量,一伐准出事儿,我知道这事儿我拦不住你,但是听老哥一句劝,要动手也是别人动手,你不能靠近三丈之内,砍完回来之后,三天内晚上不能出门儿,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我说的说完了,你回去吧。”何真人说道。
“你跟我说这个,不怕我批斗你?”爷爷当时就问道。
“砍完树之后,你会来求我,不信咱试试看。”何真人说完这句话,就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爷爷跟几个人约好的砍树的时间是三天后,当天晚上爷爷就把何真人的话告诉了奶奶,所以第二天,奶奶死活是不肯让爷爷去,可是爷爷也是个倔脾气,神像都砸了,砍颗树有啥?其实爷爷也是个机灵人,他的身份让他不能不去,但是他当时都决定了,就按照何真人的话来办,不靠近三丈之内,砍完回来三天晚上不出门儿了。
话上说的是打倒牛鬼蛇神,但是有些思想,真的是根深蒂固几千年的,这个柏树传说也多的很,所以真砍的时候,还真的没几个人敢上,特别是在爷爷都不上的时候,也就是这时候,村子里有个人,叫李大胆的,人如其名,就是胆子大,当时就笑道,神像老子都砸了,还怕一棵树?你们不砍,老子来砍,但是先说好,这棵树我给伐了,树可就归我了。
当时爷爷也真是想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就说成,那就交给你,砍完的树,你想干啥就干啥,李大胆老婆死的早,俩儿子也是虎背熊腰的,而且大儿子都娶妻生子,父子三人都是胆子大不信邪的人,认为这是好事儿,就这样,别人不敢干的事儿,他带着俩儿子,上阵父子兵一样的用了两天时间把这树给砍了,第一天还有人去看,第二天看都没人敢去了,因为砍树,树上流出来的,可是血。
不仅红,还一股子的血腥味儿,李大胆的两个儿子也有点怯,但是李大胆不信邪,愣是坚持把这棵树给砍了,砍完之后,大家其实都害怕,害怕李大胆家里出事儿,我爷爷也在那三天之内天不黑就关灯睡觉不敢出门儿。
可是过了一星期之后,李大胆一家活的好好的,而且这一星期啊,李大胆父子三人会木匠,愣是把那颗大柏树,做了三口柏木大棺材,农村人对棺材没什么害怕的,反倒是羡慕这三口棺材真的瓷实,在城里还换了十几斤粮票,可把别人给羡慕死,当时我爷爷那个恼啊,把我奶奶好一顿教训。看看,说了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你偏要信?
可是没过几天,李大胆家的儿媳妇儿就给疯了一样的大早上光着身子就从家里跑了出来的大喊大叫,说家里出事儿了出事儿了,都死了都死了,等人们跑到他家的时候,个个都给吓的屁滚尿流的,李大胆家堂屋的房梁上,三根儿绳子上面吊着父子三人。
个个舌头伸的老长老长,眼睛往外面凸着,那看着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要不说那么多死法,就吊死的人最难看呢?当时看到这情况,村民们都吓呆了,甚至没人敢去把三个人的尸体从房梁上给卸下来。后来,这重担肯定是交到我爷爷身上,谁让他是队长呢?当时我爷爷双腿直打摆子,吓的面无人色的,后来还是村里的那些老人出面儿,柏木做成的棺材,卖了俩,还剩下一个,没办法大家用杨木板儿做了两个棺材才把这惨死的父子三人给葬了。
一颗柏树做了三口棺,刚好死了三个人,这是报复不是?——流言一时四起,爷爷都受到了领导的批评,把流言蜚语扼杀于摇篮之中,再这么下去,这队长他别干了。
下葬了这三个人之后,当天晚上,我奶奶就撕着我爷爷的耳朵道:“让你训我,让你训我,不听我的话,死的就是咱们一家三口了!”爷爷也没啥好说,只感觉到一阵的后怕。
当时的大环境下,有闲言碎语很简单,爷爷也有办法,就是李大胆一家几口的事儿,谁再说就抓起来当成牛鬼蛇神批斗批斗,三两次下来,就再也无人敢说,可是这事儿就算完了么?
接下来的事儿,就是我老爹的事儿了,前面就说过,他身体不是很好,就是皇帝身子乞丐命,干不了活儿出不了门儿,当时七八岁的人了,走路都自己走不好。也就是在李大胆一家三口头七的时候,头七回魂儿夜么,这一次整个村子都睡的早,早的很,那事儿大家能管住嘴巴不说,但是谁都知道就是柏树上的神仙杀了李大胆三口。
也就是那天晚上,我老爹没命的哭,哭的都掉了魂儿似的,一直哭,后来干脆翻个白眼儿的迷瞪过去了,这下可把我爷爷吓坏了,老郭家可就这么一颗独苗苗,这要是没了可了得?马上找了村子里的赤脚医生过来又是把脉又是扎针的,可是没有用啊,村子里的这个赤脚医生是个老中医,当时翻着我老爹的眼睛对我爷爷说:“更臣啊,给娃准备后事儿吧。”
我爷爷吓的都要跪下了,可是那个老中医没办法,后来就说干脆你抱着往城里的医院去,说不定有办法,爷爷当时就大晚上的啥也不管,直接背着我老爹往城里跑,几十里路呢,那个时候连个自行车都没有,完全要靠走。
当天晚上没有月亮,甚至星星都没有,爷爷就朝着城里的方向背着我老爹徒步走,那条路老熟了,可是一直走到天大亮,爷爷就那么凭着记忆一直走,后来走的实在是累了,那个年代的人赶路习惯了,也不感觉几十里路有啥困难,可是这一次爷爷感觉这路真难走啊,后来实在是累了,就原地休息一下,摸了摸我老爹,总算是还有呼吸。
直到天蒙蒙亮,村里的公鸡一叫,爷爷一回头,看到身后的村子很是熟悉,他娘的这不是自己的村儿么?再一看三魂儿吓的没了七魄,自己在的位置,竟然是李大胆家的三座新坟头旁边,坟是埋在麦地里,坟周围的麦苗被踩了一个圈儿,感情这是背着孩子在这三个坟头之前转了一晚上?
爷爷当时虽然害怕,但是背着孩子总算是有点底气,对着坟头骂了几句,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回了家,奶奶自然是在家哭了一晚上,看到爷爷一大早就回来了,以为跑到城里背着我老爹的尸体回来了,吓的一下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给老子整点吃的,哭啥,娃儿还没死呢,我昨天背着娃去城里,中了李大胆迷魂儿了,他们一家三口好像跟我有仇似的,让我在他们的坟头给转悠了一晚上!”爷爷骂道,然后胡乱的吃了俩窝窝,背着我老爹再一次走,想着这次大白天的,总会没事儿吧。
可是刚走到门口,邻居郭二娃家的老黄狗就冲了出来,这条狗认识我爷爷,可是这时候却跟疯了一样的冲着我爷爷就冲了过来,我爷爷一个躲闪不及,直接被咬到了大腿,那狗力气多大,愣是撕下了一块肉,当时那叫一个血流如注啊。爷爷大叫了一声:“二娃子!”


不用叫,刚听到狗叫和爷爷惨叫的邻居都给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木棍啊什么的直接就开始招呼那条大黄狗,直接就把刚才疯了的畜生揍的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
“更臣哥,这事儿,这狗我拴着呢,不知道咋就咬断了绳子,而且它平时看你都摇尾巴,今天这咋就疯了呢?”二娃平时比较怕我爷爷,加上我爷爷队长的身份,都快要吓哭了。
“哥,您这不能背着娃儿上医院了,我背着去?”二娃继续试探着道。
“滚!都滚!!”爷爷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发火,像疯了一样的把所有的人都赶出了家门儿,然后,他拄着拐棍去把大门儿插上,叫上了我奶奶,道:“孩儿他妈,你去把何真人给我叫过来,不,是请过来。”
“现在请何真人干啥?你不是要跟封建残余划清界限么?”奶奶道。
“我跟你说,我感觉娃这忽然不舒服,可能就是李大胆家三兄弟的搞的鬼,昨天我出门儿让他们给鬼打墙了,今天出门儿直接被一条我熟悉的畜生给咬了,你还不知道咋回事儿?他们爷仨是阻止我进城,想弄死咱们娃儿啊!”
奶奶一听,脸都白了,马上就跑去牛棚,何真人白天要放牛,奶奶一直找到了后山才算找到他,找到之后说了说情况,何真人掐指一算,说道:“你回去吧,你家娃儿暂时没事儿。白天我过去对你家更臣不好,晚上再说。”
等奶奶回来,跟爷爷说了何真人的话,又把爷爷好一通教训,说跟着人家砸神像,娃要是没了就是他造孽给造的。
爷爷则一直抽着烟叹气,心里却是琢磨着,他娘的他也没得罪李大胆,当时砍树也是他自己要砍的,咋就讹上自己了呢?要不弄点纸钱,偷偷去给他们爷仨烧烧?
这也叫大事儿化小小事儿化了不是。
爷爷腿受了伤,也没出去干活儿,就在家耗了一天,也听我奶奶哭了一天,等到天黑透了,何真人才背了一个包过来,我爷爷自然是烟酒供应着,何真人给我老爹把把脉,翻开眼皮看看,摇了摇头,奶奶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骂道:“我家更臣不是个东西,造了孽了,有啥报应报我就成,别报应到娃身上啊。”
何真人掺起我奶奶道:“你家爱国身子骨不硬朗,这下是撞了邪了,别怕,我先看看是何方神圣。”
当时谁家里都不敢有香炉,何真人从自己包里给拿出来一个,点上三根香插上,又咬破自己中指,在我老爹的眉心,人中点了两个血点子,道:“没多大事儿,收了我的香,我问问咋回事儿,就送走了。”
何真人刚转身,奶奶就指着想炉子道:“何神仙,香灭了!”
何真人回头一看,脸色马上就一变,念叨道:“不应该啊,弟妹,你也别着急,可能是我这香潮了。”
等何真人换了三根儿,刚插上,这一次,甚至这三根儿香直接就从香炉子里断掉了,那边儿的我老爹,马上就开始全身抽搐起来,点了两个血印子的地方,都已经开始冒烟了。
何真人这一次直接脸色就白了,道:“他娘的,鬼不接香,这事儿完蛋!”
当时我爷爷跟我奶奶就吓的大气儿都不敢出,都看着何真人恨不得马上就跪下来,何真人一下子也没了头绪一样的一直在那边儿念叨:“这不对劲儿啊,按理说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之后,邪不胜正,还有鬼不接香的?”
“最近你们家里出啥事儿了?现在得整明白,整你们家爱国得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对症下药不是?”何真人问道。
“别的事儿没有,就是李大胆这一家给死了不是?昨天爱国身子不舒服,我就想着把他送到医院去,可是晚上走了一晚上,他娘的我竟然在李大胆爷仨的坟头前转了一晚上,何先生,我现在算是信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我爷爷问道。
何真人一听是这事儿,一拍大腿道:“得,鬼打墙不让你去城里看病,白天你想去狗平白无故的疯了咬你,这是鬼拦着你呢,看来要你家爱国命的不是别人,就是李大胆死去的三口人。”
爷爷当时都快要吓尿了,李大胆这老东西,自己贪那一棵树整死了自己一家人,怎么就找麻烦找到自己头上来了呢?
“那老神仙,我知道李大胆一家三口死的冤枉,可是这事儿得咋处理?”爷爷问道。
“死的冤就不想投胎,你明天啊,去李大胆爷仨的坟头上给人烧烧纸钱,好好说道说道到道歉,毕竟当时你虽然没让人砍树,可是你也没拦着不是?”何真人说道。
“那他们要是不给面子呢?”爷爷问道。
“不给面子不是还有我么?人走人道鬼走鬼道的,他们不识好歹我只能替阴司做事儿了。”何真人说完,让我奶奶点了一盏油灯,挂在我老爹的头顶,在我老爹的头下,撒了一把大米,道:“放心吧,灯不灭,你家爱国死不了,明天你去找李大胆一家好好说道说道,不行的话,我晚上再过来。”
说罢何真人就这么离去,经过这几档子事儿,我爷爷的信仰也动摇了,牛鬼蛇神得打倒,其他的地方啊,还真的得信人。
第二天一大早,爷爷搞了点烧纸,在李大胆爷仨坟头前烧烧,那叫一个好言相劝,说你们放心的去,剩下的孤儿寡母我会照顾好的,多记点公分那多大事儿?你们要真的死的冤枉有怨气,那就冲我来,娃无罪不是?
念叨完之后,我爷爷回了家,到家里之后就去看我老爹,可是这时候发现,我老爹还是昏迷中没有醒来。就这样熬了一天,晚上何真人来了,一看这情况,哼了一声道:“李大胆这爷仨也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更臣啊,明天晚上我去斩了他们仨,你放心,这事儿我接下了。”
爷爷自然是千恩万谢的,奶奶更是给何真人塞了几个玉米面窝窝,算是聊表心意,何真人嘱托切勿灭了油灯就走了。这一夜,爷爷一晚上都睡不着,思前想后感觉这事儿不对,李大胆这人活着的时候,不算啥坏人,跟自己关系还挺正的,这咋就在死后找自己麻烦呢?
那时候的人,也是非常的淳朴,何真人说的去斩鬼,那就是让李大胆三口的亡魂永世不得超生的意思,爷爷心里也过意不去。
爷爷一晚上没睡,昨天就没去上工,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想着去队里看看,谁知道打开门儿之后,差点三魂七魄给吓掉了,只见自己家的院子里,跪了三个人,白哗哗的每个人穿的都是寿衣,面色惨白舌头伸的老长,脸上还长着尸斑。
这三个人跪在那里,不是李大胆爷仨又是谁?
这一大早上的爷爷看到这个,吓的魂飞魄散的,人在害怕的时候肯定大声叫,这一叫,左邻右舍的都给跑了过来,不一会儿,我家院子里就给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人一多天也大亮了,胆子就壮,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爷爷在缓过气儿来就开始破口大骂:“谁他娘的对老子有意见直接提,别他姥姥的给我来这些有的没的,我郭更臣一辈子行的正做的端的,想这样吓到我?”
要不说爷爷是个聪明人呢,这件事儿如果传出去,自己的队长肯定没的做了,所以现在就算他知道是这爷仨起了尸了,也要装作这一切是人为的,被爷爷这么一吼,大家就七嘴八舌的说开了,无非是没人敢这么做,这是李大胆三口死的冤枉,来找您伸冤呢,爷爷当时就骂道:“放屁,人死灯灭毛都没有,这就是谁整我呢,别让我查出来是谁,该干活儿的干活去,留下几个人把这爷仨埋了去,这事儿谁要是议论就批斗谁,不信咱们试试看。”
爷爷当时就点了几个人,一起忍着害怕,用架子车拉着这三个尸体,运到了他们坟那边儿,到了那边儿之后可不,三个坟头都给破开了,棺材板都翻到了路边儿。
爷爷一边埋人一边骂谁整自己,等安顿好,一溜烟儿的跑到了后山,找到了放牛的何真人,这下也顾不上面子了,噗通一声就给何真人给跪下了,道:“老神仙,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次李大胆是盯上我们家了,求您救命啊。”
“更臣你起来,那事儿我听说了,我这会儿正在想呢,你说你就不感觉奇怪?按理来说李大胆要害你家爱国,为啥会给你跪下呢?”何真人皱眉道。
“我咋知道,他们给我下跪,我还想给他们下跪呢!”爷爷道。
“这事儿啊,说不定他们三个也有说不得得苦衷,或者就是心愿未了,我今天就在人群里看着呢,要不是你家里挂的毛主席像有天罡之气,他们三个不敢进屋,说不定你家爱国都没了。不过他们能下跪,还不算穷凶极恶,我得查查他们为啥这么做。”何真人道。
“查啥啊,斩了他们吧,死都死了,还出来做恶鬼,这不该死?”爷爷道。
“你不懂,斩鬼啥的,有损造化,替阴司行事我得折阳寿,万一斩错了我得遭殃,你别着急,灯不灭,你家爱国死不了,等我晚上问问,这李大胆到底有啥苦衷。”何真人道。
——何真人的意思我爷爷也明白,李大胆活着的时候跟他无冤无仇,死了不停的找他麻烦,这肯定是有原因的,这原因搞不明白就不能贸然斩鬼。
等这天晚上的时候,何真人再一次的如约而至,这时候天色还早,何真人看了看我爷爷,之后在家里摆上了祭坛,香烛,此时何真人穿上了以前的一身道袍,也是相当的破旧,补丁套补丁的,等到半夜的时候,何真人拿出一把铜钱剑,点上香烛,符纸一烧,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人,咬破手指在小人身上写了李大胆三个血字。
做好了这些,何真人拿着铜钱剑,指着纸人道:“李大胆上身,贫道有话问你!此香一收,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今晚过后,人鬼殊途!”
可是那个小人还是躺在祭坛上没有动静,何真人吐了一口血喷在纸人身上,怒吼道:“李大胆还不上身,逼贫道让你们父子三人永世不得超神?!此时不上身更待何时!”
这一句话叫出来以后,忽然来了一阵风,那个刚才趟在祭坛上的纸人,忽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爷爷奶奶当时就跪下磕头求饶。
何真人拿着铜钱剑指着纸人道:“李大胆,我不知你为何找郭更臣的麻烦,今天我且问你,若是,就点点头,不是,就摇头,我来问你,你生前与郭更臣有仇?”
那个写着李大胆名字的纸人摇了摇头。
“那好,我问你,可是怨恨郭更臣当时没拦着你伐树?”何真人问道。
纸人依旧摇头。
“可是牵挂家里孤儿寡母?!”何真人再问。
纸人点了点头。
爷爷马上就磕头说道:“大胆啊,你放心的走,家里的人,包在我身上,您就饶了我家爱国吧。”
马真人当时也舒出了一口气,看来李大胆爷仨还真的是牵挂未亡人,想找爷爷开个后门儿,毕竟那个年代,一个寡妇带个孩子生活肯定会相当的不容易。
“李大胆,你父子三人安心投胎,此事贫道作保,郭更臣以后照顾你的儿媳和孙子,视为己出!这样可好?”何真人叫道。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谁知道这时候,那个纸人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接受这个条件。
“死去亡灵,这样都不行,真当贫道不敢斩你?!”何真人怒目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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